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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雪吹过我的风(69)
作者:矢青渡 阅读记录
“你在看什麽呢?”徐漾时有些好奇地问。
陈仄起身指着天上的云说:“看它聚散离合又远去。”
这一生太过短暂,天地却亘久不变。聚散离合这些人看来再大的事,在天底下比蜉蝣还有小。
所以离别也就那样,不过都是一时的。只要都还处在同一片天下,偶尔听朋友传来两声她的现况,只要她过得开心就行。
陈仄自顾自安慰着自己。
只是他还是想多看她一眼,哪怕这一眼要隔着千山万水,他还是想见她。
人总是贪心的,陈仄想。从前没有见到徐漾时的时候,他就在心理想象着她的模样。那个时候他想要是能见她一面就好了。现在人到了眼前,却不想分离了。
他恨不得沧海桑田亿万斯年,他们生生世世都相爱。
徐漾时跟在陈仄的身后走走停停,她边想边说着:“陈飞文跟我说过天上的云其实都是水汽,或许一阵风吹它们就离别了。但说不定下一阵风吹过来,它们又成了一朵云。”
风来风去,云聚散又离合。春来秋去,人告别后又真能再重聚吗?这天地太大了,两个人相识的几率又太小了,离别又重逢太难太难。
陈仄喃喃道:“或许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已经足够美好了。”
徐漾时加快走了两步到陈仄身侧,微微歪头去看他,她有些疑惑地说:“怎麽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是错觉吗?”
第四十片叶子
第四十章
陈仄倚靠着门, 擡头仰望着天:“每个月总有那麽几天悲春伤秋的时候。”他直起身背着手走出门,回头叫徐漾时跟上,“走吧, 我们去把小羊带回来。
徐漾时蹦蹦跳跳的追上他打趣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陈仄哼了一声, 心想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太多了。
今早陈仄将小羊顺着河滩放了出去, 现在小羊估计还在水道旁边的不知哪块草地上尽情享受, 但陈仄却没带徐漾时去河道, 反而往山上走去。
陈仄往一块石头上一坐,手里不t断捏着根不知道什麽时候摘的小草说:“我知道你为什麽要跟来。”
徐漾时并不意外陈仄能猜到她的想法, 她问:“那你现在怎麽想?”
陈仄没有回答, 反而指着不远处的一株植物说:“那就是绿绒蒿。”
“我第一次了解绿绒蒿是在许巍的那首《蓝莲花》。一开始我以为‘蓝莲花’就是蓝莲花。后来去了解了之后, 我才发现原来蓝莲花其实是‘绿绒蒿’。我被它的神秘与自由吸引, 决定要用它做出点大成绩来。一开始他们都不支持我,只有张子安, 他始终相信我可以。”
说道这里陈仄将手上的野草彻底撕碎了,他沉默着缓了一会, 又继续说道:
“我和子安在绿绒蒿上耗费了太多的心力了。周渡他们现在的条件都是我和子安一点一点争取来的,是我们一起让这个本不被看好的项目起死回生。但我没有想到代价居然是子安的命。”
徐漾时就坐在他的身旁, 安静地听他讲那些由来和过往。
陈仄:“绿绒蒿不仅有很高的观赏价值, 它还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很久以前的人们就懂得如何去利用它,在许多藏医典籍如《四部医典》等都是有记录的。现在的分子研究则主要是通过提取其中的有效成分,以达到最大利用率。我们做的内容就是提取其中的多糖物质, 并研究其作用机理以及药用价值。”[1]
陈仄沖徐漾时笑了笑:“虽然这听起来很像医学研究的部分, 但实际上我们搞药用植物的也要做。”
徐漾时看着陈仄谈起绿绒蒿时神采奕奕的样子也明白了:“你很喜欢它, 其实你也不想放下它的吧。”
陈仄坦然的点了点头:“确实不想。”
他说:“子安走后, 我买下了那栋民宿却没心力打理,所以虽然挂着民宿的子, 却从来没有客人。刚开始我允许自己沉浸在酒精的虚幻里,在那些睡不着的夜晚我总是要喝过两口酒才能入睡。只是睡着了就梦见子安,梦见绿绒蒿变成一个个血盆大口,将子安吞进去。有时候我连睡也不敢睡了。”
这种感觉在雨季时尤甚。他孤身一人站在窗前,雨点密密麻麻的打在玻璃上。有时候他心血来潮将窗打开,雨就打在他的身上,扎的他痛不欲生。
他愧疚作身,以酒入水,潦倒春停时,人还歇在风雪处。
如果,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可是人生再不重来。
只是人死不能複生。
“张子安肯定不想见你这样。”徐漾时沉默之后开口道:“他肯定希望你能够继续研究下去,将你们当年的那份豪情找回来,继续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