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漾时高兴地说：“当然可以！”

“那你到时候告诉我，我去听。”

“好。”

少年人的烦恼来得快也去得快，一阵风轻轻吹过揭开t下一页，她又是开心的格萨拉。

晚上周渡找到徐漾时，那个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看天。

周渡皱了皱眉问：“你怎麽跟陈仄一样了？”

徐漾时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凳子示意周渡坐，她指着天说：“以前我觉得天都是一个样子，没什麽好看的。但现在我觉得大有不同。”

“天其实是一块巨大的画布，云是笔在上面画出不一样的烟火来。云每时每刻都在变，里面的水滴会被风吹到其他云里，也有可能变成蒸汽变成雨，所以每一刻的天都是不同的。”

周渡一脸茫然地听她说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三个字：“不理解。”

徐漾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周渡摇头，弄的周渡浑身不自在。他轻咳一声总算步入今天的正题：“听陈仄说你要去学校上课。”

徐漾时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看着天：“是啊。今天我去参加了一个小姑娘的婚礼，她明明可以上更好的学校的，但父母不允许她再读了。”

“格萨拉也说她的爸妈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我想改变这一切。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我想试试。”

第四十二片叶子

第四十二章

「为你, 我夜色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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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后的蓝调时刻，万物都笼罩在朦胧的蓝下。在这似乎触手可及天边的草原上，哪怕绿草野花五彩缤纷, 但也已经无法阻挡一往无前的蓝。

坐在地上的徐漾时也不例外地被蓝色侵占, 她的神色藏在蓝到发黑的空气中看不太分明, 说话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那些女孩们的荒原绵延数万里, 上面高峰冰寒。她们沉郁地走, 灵魂从高空之上逸出，人走出十万八千里了还是在原地。

“不该这样的。”徐漾时说, “没有人规定过一个女孩就不能和男孩一样读书识字, 也必须早早地嫁人。”

周渡沉默, 这些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 但从没听过不代表从不存在。

徐漾时晃了晃，对着周渡粲然一笑：“你呢是不会理解这些的, 所以就让我按自己的想法来吧。”

一条河从雪山来流到海里，一路走过多远, 就埋藏了多深的悲哀。沿途的人看不到河的尽头，只知道河的深度。所以她们只会往下潜而不会往前走。

现在徐漾时想让她们往前走, 沿着河走出着两岸逼仄的悬崖峭壁。

“一个人只要具有了向上的力量, 就能一眼望到山外的大地、蜿蜒的长河。”[1]

第二日徐漾时早早便爬了起来，她下楼时，陈仄也刚好从屋里出来。

陈仄见她难得早起, 打趣道：“我还以为又要像昨天一样去叫你呢？”

“才不用。”徐漾时傲娇地扭了扭头, 拿着个包子边走边啃。

等她吃完时, 陈仄正支着腿坐在他的破旧摩托上。他的面上仍带着一丝困意, 擡手随意地拢了拢领口，打了个哈欠。

徐漾时出来时, 他正在戴头盔。看到徐漾时后朝她招招手。等她一走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陈仄的样子，一顶奇大的头盔将气势汹汹地盖了下来。

“怎麽这麽大啊？”徐漾时摸了摸自己头上这个摇摇晃晃地头盔小声地问。

陈仄伸手弹了弹徐漾时的头盔，然后指着自己头上的头盔说：“有就不错了。太突然了，我来不及準备。我现在戴的这个，还是我翻仓库翻出来的，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物件了。”

“原来是这样。”

徐漾时坐上车自觉地环抱住陈仄，小声地叮嘱他：“那你骑慢一点，不着急的。安全最重要。”

陈仄一下没话说了，他嗫嚅半天之后说：“一会回去的时候给你买一个。”

陈仄的老破小摩托，开起来总是会上下抖动，徐漾时害怕一个不注意就把自己给抖下去了，于是又将陈仄抱紧了两分。

陈仄脸和耳朵红红的，尽管两人已经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了，但他还是会有些难为情。

昨晚他又想起徐漾时说的话，想起很多人曾劝导他，想起子安，想起美丽的绿绒蒿。

半夜他翻出自己存的那些资料，看着他以前密密麻麻的批注，想起那些和张子安彻夜争论的夜晚。他喜欢那样的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生避死。

他终于明白自己还想再碰一碰绿绒蒿，看它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但他没有迈出那一步的勇气。

一个逃避很长时间的人，好不容易捡起了出发的意义，但却没有迈出步子的勇气了。

陈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