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学校时，陈仄问徐漾时：“要我陪你进去吗？”

徐漾时摇了摇头，她将头盔摘下来递给陈仄：“还给你。”

陈仄说：“你过来一点。”

“怎麽了？”徐漾时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距离陈仄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站着，歪着头挥了挥自己的围巾。

“看看我该给你买多大的头盔。”

陈仄轻笑着伸出手轻轻放在徐漾时头上比划丈量着，他的手很冰，刚一放上就激地徐漾时打一哆嗦。

徐漾时隔着围巾将他的手拿下来，放在心口前面，对着哈了两口热气，又用柔软的围巾搓了搓。

“怎麽这麽冷？”

陈仄就笑不说话，他安静地看着徐漾时，看她为自己担心。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先前挨的冷风都值了。甚至现在浑身发热的他，还想再跑一趟。

等到陈仄的手有些温热了，徐漾时才放开。她将围巾摘下来，将他绕在陈仄的手掌心处。

忙活完一切，擡头看着陈仄正眼眶发红地盯着自己，她一下就丢开陈仄被缠得严严实实的手，赶忙说：“我就是怕你冻到我的脑子。我这麽聪明的脑袋，可不能被你冻傻。”

陈仄擡起手看着像是绷带一样缠在自己手上的围巾，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样我一会还怎麽骑车回去。”

他举起自己像是虾钳一样的手，作势比了个开车的动作。

徐漾时想了想：“那你先这样包着看我的头有多大吧，测完我就给你解开。”

“也行。”

陈仄隔着毛绒围巾比划了一番，得到结果后就将手往徐漾时面前一摊：“帮我解开吧。”

徐漾时却往学校跑去，边跑边给陈仄挥手：“拜拜。”

“买好头盔后给我说一声，我转钱给你。”

陈仄问：“要什麽颜色的？”

徐漾时头也不回地跑：“黑色，黑色帅。”

陈仄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跑远，心里叹了一口气叫她小骗子，面上却还是笑着。

徐漾时绑的不紧，他稍微挣扎了两下就解开了，他将她的围巾放在贴近心口的地方。

心能感受到她的温度，自己一低头还能闻见她的气息。

陈仄满意地骑着车，开开心心去给徐漾时买头盔去了。

学校在一条街的尽头，校门是一扇大铁门。四周的围墙上长着许多的青苔，徐漾时走过去时，门紧紧关着。

她走到门口的保安室旁看了看，里面有个人正趴着睡觉。

“你好。”徐漾时叫他，没反应。

她只好大喊一声：“我要找莫普雍错！”

“谁！”里面的人一下惊醒，努力睁着自己茫然的眼睛看着徐漾时。

他伸个懒腰，揉揉眼睛，嘟囔道：“大清早的，叫什麽叫啊？”

“我要找莫普雍错。”徐漾时又重複了一遍。

保安走出来边给徐漾时开门边问：“你找校长做什麽？”

“村长说张老师生病了，让我来替她上两节课。”

保安一把把门拉开：“进来吧。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第三个路口右转就能找到校长办公室了。”

徐漾时朝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她一蹦一跳地往前走去，学校不大。徐漾时没走多久就找对了地方。一路上她遇见了好几个学生，他们脸红扑扑得好奇地看着她。

徐漾时站在校长办公司门口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过后才敲响那扇门。

“你好。我是徐漾时，村长让我来接替王老师最近两周的课程。”

莫普雍错是个憨厚的汉子，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批改学生昨天交上来的作业。听见徐漾时敲门的声音，他擡起头说：“进来吧。”

“坐。”他指着简陋的办公桌后面的凳子示意徐漾时。

“村长都跟我说，你的条件我也大致了解了。一会你就跟我去见张老师吧，记得千万要表现的好一点。”

徐漾时有些疑惑t地问：“张老师还没走吗？”

校长叹了一口气说：“她舍不得这些学生啊，她一走没有人能接替她。她放心不下，一定要等新老师来了才肯走。”

张老师是个很好的老师，尽管病痛缠身手术刻不容缓，她还是希望能够交接好所有的学习进度，让孩子们有书上后再走。

莫普带着徐漾时找到张老师时，她还在上课。他们就站在外面等着张老师下课，莫普说：“她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

徐漾时看着里面那个虽然满脸病容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给学生上课的老师。

张老师很瘦，一头原本该利落的短发变得毛糙像干枯的稻草。她整个人瘠薄得像座狭窄的小山，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