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上的氛围很好，张老师讲课，学生听课。台下的学生很少有讲话吃东西的行为，他们全神贯注地听着张老师的课。

徐漾时没忍住问：“学生们知道她的病吗？”

莫普雍错摇了摇头：“她不想学生知道，她怕学生们担心她。”

徐漾时叹了一口气，张老师不说，学生们大概也能看出来。

她实在是太憔悴了。

下课后张老师走出来看到徐漾时，她点了点头：“你好，我叫张梅。”

徐漾时赶紧自我介绍道：“我叫徐漾时，今年研二，大学的时候考过高中的教师资格证。”

张梅笑了笑：“不要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她很满意徐漾时，于是对莫普雍错说道：“今天我带她去熟悉一下，明天就让她来上课吧。”

“好。”莫普雍错赶紧点头，“你早点去医院动手术，不要再拖了。”

张梅带着徐漾时进了办公室，她说：“教书育人并不是一件儿戏的事情，一但决定要做的，你就得为那些孩子负责。”

徐漾时坚定地看着她说：“我明白的。做这个决定我没有沖动，我也想了很久。”

“我来这里除了陈仄以外只认识了两个人人，一个人格萨拉，一个是白玛。格萨拉没有学上，白玛想上却不能上。”

她说：“我想改变这种情况，我希望不管是男是女都能读上书，不求考给多好的学校，至少将来有一技之长可以养活自己，让自己不受人拘束。”

张梅赞赏地看着她笑：“你能这样想就很好。这些孩子我也放心交给你了。”

第四十三片叶子

第四十二章

这一天张梅带着徐漾时熟悉了学校的环境, 还仔细给她介绍了每个学生。

她说卓玛是个安静的女孩，不喜欢人多的场景；雅拉是个活泼的女孩，她喜欢玩笑, 喜欢游戏；旺秋是个不太爱说话的男生, 很爱害羞……

她对每一个孩子都了如指掌, 随口就能说出他们的性格和爱好。

她说的越多, 越舍不得这些孩子。

张老师主要教三个年级, 每个班的人都不多，在二十个左右。张老师清楚地记得每个学生的性格特点, 叮嘱交代了徐漾时很多。

徐漾时拿出手机将张老师说的话全都录好了音：“你放心吧, 张老师我会认真对待这些学生的。”

张老师将她的教材和讲义交给徐漾时：“这些你拿去看吧, 大部分的内容我都整理好了。”

徐漾时接过点了点头：“好。”

张老师是和徐漾时一起出校门的, 她站在学校门口摸了摸泪。

她这一辈子几乎全部的时间都交给学校了，她放弃了很多晋升的机会只守在这里, 希望她的学生能够走出去。

莫普雍错曾经问她：“那麽多好的机会，你怎麽都不要？”

张梅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走廊下肆意打闹的学生说：“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能换来更多的学生走出去, 这很值得。”

“如果今天我走了，你还找得到比我好的老师吗？”

莫普雍错没话说了。

张梅叫住徐漾时：“小姑娘,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学生有什麽事, 你就给我说。虽然我人不在了，也让我再看看他们吧。”

徐漾时把手机拿出来扫了张老师的微信，她没忍住问：“您的病严重吗？”

张梅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着说：“胃癌中期。”

“中期……”徐漾时呢喃着, “还好治疗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张梅拍了拍她的肩膀洒脱地说：“这一辈子再多的苦, 我都没服过软。区区一个胃癌罢了。”

不过她擡手在嘴前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说：“你不要告诉莫普雍错, 他还不知道。”

张梅想要做完手术就回来继续上课, 所以只请了两周的假。如果莫普雍错知道她得了癌症，肯定不允许她再回来上课的。

张梅放心不下她的学生, 她想看着他们成人。

莫普雍错穿着厚重的藏装从学校里出来，他手上捧着一条洁白的哈达。走到张梅的面前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扎西德勒。”他说，“我会在庙里给你点灯祈福的。”

“不用了。”

高原上的狂风吹地她瘦小的身躯摇摇欲坠，但她还是那样高大得稳稳立在原地。这片天地绿茫茫的，空空蕩蕩，她怅然若失地立在原地，对于自己就要离开这座待了二十几年的学校还是不可置信。

几天前她腹痛难忍，请假去医院看，一通检查下来居然是胃癌。那个晚上，她在医院里哭着恨铁不成钢地捶打着自己的肚子。

“你什麽时候出事不好，偏偏是现在？”她哭的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