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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雪吹过我的风(80)
作者:矢青渡 阅读记录
陈仄想起他的电脑密码, 整个人心虚了起来, 原先的气定神閑一下蕩然无存:“我真不知道是你的生日,我就是随便打了六个数字, 谁知道……”
徐漾时疑惑地看着他:“我没说你故意用我生日设密码啊?我就是单纯好奇不行吗?”
陈仄松了一口气说:“我生日是六月二十一,夏至那天。”
夏至?
昼晷已云极, 宵漏自此长。[1]
“挺好的。”徐漾时说,“春不去夏不来, 夏一到你也来。”
徐漾时跑到前边去张开双手对着陈仄说:“你也跟我一样张开手。”
陈仄虽然不解, 但还是学着徐漾时的样子张开手臂,他看着徐漾时说:“然后呢?”
“闭上眼睛。”徐漾时说。
陈仄听话地闭上双眼,他思绪下沉, 落到深不见底的草原深处, 只有偶尔吹过的风还吻过他的心。
徐漾时问:“你现在脑海里在想什麽?”
陈仄毫不犹豫地说:“你。”
想起你的时候, 草原无风也无雪。
徐漾时沉默了一会才笑了起来:“我就在你面前有什麽好想的。”
陈仄睁开眼睛很认真的看着她说:“我也不知道, 但就是控制不住要去想你。”
徐漾时移开视线不再看陈仄,她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望着她的背影, 陈仄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再牵住她的手。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徐漾时却怎麽也不肯再看一眼陈仄,她避开了所有对视的可能。
余青以前说过爱上一个人时,最先爱上的是他的眼睛。徐漾t时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坦蕩,但在看到陈仄那双温柔的眼时还是慌了神。
她想问问陈仄为什麽要想她,为什麽要若无其事地说出这样的话,为什麽轻而易举就能牵动她的心弦。
她不肯承认这是喜欢,于是将一切过错都归咎于陈仄上。
最后,他们停在绿绒蒿面前。陈仄跪下去虔诚地吻了吻它的叶子,他有些哽咽地说:“我回来了。”
他指尖颤抖地拂过这已经两年没有碰过的植物,轻轻摘下它的一片叶子捂在手心里。
他擡起头来看徐漾时,眼眶微红,那本该装满天空的眸中现在潮水遍布。
徐漾时伸出手:“起来吧。”
陈仄将手搭上去,顺着徐漾时的力道站起来,他舍不得松手。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握住徐漾时说:“我想去寺庙看看子安。”
徐漾时点点头:“走吧,我们一起去。”
陈仄牵着徐漾时就往前走,徐漾时说不出是什麽原因,总之她纵容了陈仄这个出格的行为。
爱一路跋山涉水,不曾告退。
他们推开寺庙的门走进去,第一眼看到了赭桑和余青。
赭桑坐在院子的角落里念经,余青则在他的旁边看书。
徐漾时有些惊喜地跑过去拍了拍余青的肩膀:“你怎麽来这里了?”
余青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徐漾时后,她举起手上的书晃了晃说:“在这里看书总觉得心里都安静下来了。”
徐漾时点了点头:“那也确实。”
寺庙在山上,平时少有人来,偶有飞鸟盘旋上空,诵经声阵阵。这里倒确实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徐漾时留在余青的身旁,陈仄一个人走进殿内。他找到那盏属于张子安的酥油灯,将叶子轻放在前面。
他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说:“我又来看你了。这次来也有个消息想告诉你,我已决定要继续将绿绒蒿做下去了。”
“在民宿里茍延残喘了两年,我愈发胆怯。相比于我,徐漾时的毅然决然让我有些自惭形秽。我想起以前的我们,打开盒子看到了你写给我的话,我也决心要给你一个好的答案。”
“子安,无论前程如何,我都已决定将一切心力尽数付诸于绿绒蒿上。或许不尽如人意,但总归我们都努力过。”
他起身往前走去,徐漾时正站在大殿外等着他。烈风扬起她的衣袍,她人坚毅地立在那里,那是千万大山也比不过的力量。
陈仄站在一处悬崖旁,往她身侧靠去。他甘愿承受呛喉的风雪和凛冽稀薄的空气,如果爱是一场孤决的赴死,他也只在她中生死。
风流淌过他们,一些无言的话几经波折分裂,折叠成一句短短的还好吗。
陈仄如释重负地摊开手说:“一切都好。”
徐漾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时间还早,余青还想再多看两页书,她就留了下来。
陈仄带着徐漾时走到了另一侧的山上,他坐在草地上,拍了拍身侧的石块说:“坐。”
“不回去吗?”徐漾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