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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雪吹过我的风(81)
作者:矢青渡 阅读记录
陈仄仰躺下来:“再等等吧。”
徐漾时学着他的样子坐到草地上仰躺着望向天。陈仄歪着头看她,徐漾时也转过头看他。
每一会,陈仄就转移了视线,他轻咳一声说:“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好啊。”
陈仄于是清嗓开始唱了起来:
“Take your last supply
To leave this home behind
Tear up the letters you've saved
From all the love left astray
It's from the white lies
When you were knee high
You follow the words from the caves
……
If I could hold you
If I would dare
If I could save you
From standing there
If you could hold me
If you would dare
From running scared”[2]
陈仄的声音很低沉,从时间的最深处迁徙到现在,又从现在回访过去。滚滚红尘已逝去,他的千涛万浪还找不到地方落。到最后,只有哽咽。
徐漾时坐起来看着背对着她流泪的陈仄想说些什麽,却找不到开口的话。她在旁边的草原上,摘了几朵花编了个丑陋的花环。
她将花环放到陈仄的脸上,陈仄拿起来看了看:“你不会编花环。”
徐漾时坦然地点头说:“这是我编的第一个花环。”
陈仄坐起来,将花环戴到自己的头上,又从旁边薅来几朵小花几根小草,为徐漾时编了个好看的花环。
他将花环戴到徐漾时的头上:“徐漾时。”
“嗯?”徐漾时疑惑地看着他。
他就笑着说:“没什麽事,我就是想叫你的名字。”
歌声吞咽掉故事的轮廓,他们迷失在了春天。风声呼啸而过,他们拒绝了延伸,只想在此刻拥有一个完整的只属于他们的时刻。
我该怎样书写你,抵达你?我该怎麽说,其实你的眼睛已判我无边的徒刑。我该怎麽想你,从而躲过你心口的回响声。
其实我们已如此靠近,其实我已如此坚不可摧,只是见你难免怯弱。
晚上余青回去时是赭桑骑着摩托送她的,她坐在后座微微俯身抱住了赭桑。
到民宿时,她说:“我明天就要走了。”
“好。”赭桑说。
他将手上一直挂着的佛珠取下来,在手心揉成一团,俯身吻了一下,递给余青:“送给你。”
余青将佛珠戴到手上问:“不送我点祝福吗?”
赭桑沉默了许久用藏语说:“愿我如同虚空和大地,永远支持无边衆生的生命。”[3]
余青皱了皱眉:“我听不懂。”
赭桑笑了一下,他说:“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永远为你祈福的。”
“真的吗?”余青问。
赭桑点头想说下次你来时可以亲眼看看,但一种直觉凭空出现——她不会再来了。
尽管毫无根据,但赭桑还是无比笃定这一点,他们不会再见了。
他低垂着眼不去看余青,两人沉默了一会。余青说:“我走了,你好好念经,争取也当个大喇嘛。”
赭桑没说话,他看着余青头也不回地走进民宿。直到余青彻底进去了,赭桑还留在原地,又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骑着摩托回去。
只是这一路车开得远不如平时稳。
送给余青的佛珠是他的第一条珠子也是唯一一条。无数个日子里,他握着那串佛珠念经,行走,共眠。如今他将它送了出去。
赭桑回到寺庙时,加措喇嘛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的珠子不见了。
他问:“珠子呢?”
赭桑说:“送人了。她走了,不会再来了。”
加措喇嘛叹了一口气走了,赭桑一个人坐在蒲团上点了两盏长明灯,一盏放在大殿的佛像前,一盏放在他的卧室里。
珠子不再了,之后只有一盏灯长伴他左右。他日日夜夜对着两盏灯诵经,它们燃了许多年,不曾熄灭。
余青回到民宿后,直接就进了房间,站在窗台上,看着赭桑一个人在原地站了许久。她也萌生过沖下去的想法,最终还是作罢了。
离别有时候并不是坏事,只是想起之后她再也不会踏足此处,风光也再没机会看看了,难免有些伤心。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笑了起来。
深夜睡不着的喇嘛习惯要从手腕拿出佛珠念经,却摸了个空。他望着房间里唯一亮着的灯想,至少没有不告而别。
那夜下了很大的雪,有很多没说出口的话埋在了冰冷的风中。此后相距八百多里,再无话说。
第四十六片叶子
第四十六章
晚上陈仄回到房间拨通了爷爷的电话。他靠着窗说:“爷爷, 我想加入绿绒蒿的组。”
他爷爷陈教授又惊又喜:“真的吗?你没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