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默许地点了点头。

等他洗完澡后，沈柠已经乖乖地躺在了床上，等着有趣的故事。其实说是讲故事，还不如说是她问他答。

但她很乐意去开口问他，她想要好好地了解这个人，去了解他的经历、他的想法、他的爱好。

沈柠发现这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她能根据林深的描述想象出小时候的林深是什麽样子的，她也能想象出未来的林深是什麽样子的。

故事讲得越来越多，沈柠也越陷越深。听者动了真心，说者也生出了爱意。

林深不抵触跟人提及过往，但那也是在必要的时候才愿意提起。他不愿意去知道别人的隐私，自然也不愿意别人去窥探他心里的想法。

但是就算这样，他对沈柠的接触居然不反感，甚至觉得在和她相处的时候很轻松自在自由坦率。

可能是因为她身上的分寸和真诚打动了他。她不会对某件事情评头论足，只是会说出自己的一些感受和思考，她不会被他的情绪所影响，可能也是因为他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他们的每一次对话都会让人心情愉悦。

他觉得，世上任何一个人遇上沈柠都会很开心乐观自由的。

她像风，来去匆匆，不停留，洒脱自由。给所到之处带来了春风、阳光和爱。

第 20 章

“林神，有点想听你吹笛了。”沈柠翻身将他抱住，在他的耳边呢喃，声音细细软软的。她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像是撒娇。

林深少时喜吹笛，笛声清脆悦耳，每当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一首曲子里时，他总能寻到心中的宁静与安稳。

他的笛音随心，不由人。永远自由，飘逸洒脱。

一曲终了，林深慢慢地将长笛收入笛袋，他的动作有条不紊，饶是不懂笛的人也看得出他心中的珍视。

当时，沈柠不是医学院的学生，看不了他们的元旦晚会，她只好花些心思溜了进来，她匆匆地进场，连手上刚弹完古筝的指甲都没取下，却还是错过了那场演奏。

林深鞠躬时朝台下瞥了一眼，在看到那个气喘吁吁的身着汉服的少女时，心中微微惊讶，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但片刻的停留也拦不住他要离开的脚步。

今夜他的笛声已然无处可寻，他留下来也便没有了什麽意义。

或许下次换我来听你的乐声。

林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想到了他们下一次见面的场景，她在台上优美地弹着古筝，温柔动人，连她的指尖都成了摄人心魄的利刃。

而他呢，就静静地站在台下，为她鼓掌。

林深发现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想起她，何时何地，心里的空蕩似乎被填充了些温暖，他眷恋甚至迷恋。

“嗯，怎麽突然想起这个？”林深好奇地看向她，同时擡起手给她捂紧了棉被。

“那一次你是来看我的？”

沈柠自知他的聪慧，但也没想到他的联想能力好成这样。

“当然是来看林神的。”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丝疑问，他笃定那一次她是为他而来。

他一直都这麽精準地抓住她的心髒，让她无处可逃。

沈柠无奈地笑了笑，沖着他眨了眨眼。

“嗯，那一次我们外院的演出结束了，我就匆匆忙忙地过来了，但还是没赶上。”沈柠简单地说了几句，关于其他的那些只字不提。那些微微的悲伤就留给别人吧。

比如她让宁哲翰帮他拍了很多视频，看了很多遍觉得不够时又去学校论坛翻了好久，直到熬到整个人感觉要猝死的时候才恋恋不舍地作罢。

不过跟她一起睡不好的还有宁哲翰。

经历了她一晚上的轰炸，他再怎麽精力充沛也在第二天的课堂上频频打盹。

如果白眼能杀人的话，那麽沈柠早已成了宁哲翰的眼下之魂。

沈柠现在想起宁哲翰的冷笑和白眼还是头皮发麻。心里觉得有些愧疚也有些好笑。

但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一个无意中按动的相机按钮将她的小心思暴露在林深的面前，她羞涩不已，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怯生生的小女孩。

他看到那个视频时，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曾以为的不知何处去，其实被她悄悄地藏在了心里。

林深看着不那麽清晰的视频，在相机关机后才放下，接着他拿出了那把竹笛，在她面前演奏。

直到他察觉到自己声音微微颤抖时才停了下来。他站在床帘覆盖过的那片阴影里，神色不明。

她听得入迷，甚至都忘记了鼓掌。

“原来我错过的比我预料中的还多，还好这次我抓住了。”沈柠无比庆幸，还好这次她穿过了那片阴影，看清了他眼中不可言说的悲伤，她可以好好地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