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歉。”谢闻星的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抱歉。

沈柠是自少时就在宁哲翰身边的好友，他当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他当时难过到了这样吗。都到了借酒浇愁的地步，可是在谢闻星的记忆中他一直都是快意洒脱的，不会有郁闷的时候。

“我……”谢闻星想要开口解释，但发现自己不应该对沈柠说。“抱歉，我会好好地跟他解释清楚的。至于其他的事情，我有自己的打算，但都会以尊重他为前提。”

沈柠是宁哲翰的好友没错，但总不是离他心口最近的那个人。

最真心的话当然应该说给自己最想要拥抱的人，谢闻星有足够的耐心来等他，等他释怀，等他原谅他，等他回头。

等他重新爱上他。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他明明可以从沈柠这里得来很多关于他的消息，可是千头万绪交缠在了一起，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的春光，还有道路旁茂盛的梧桐，路上行人来去匆匆，车水马龙。拥堵的车况不一会就得到缓解，谢闻星的视线变得开阔。

许是眼睛被这片明亮刺到，他眯了眯眼。这一瞬间的晴朗却把他的心搅动。

其实他也并不知道什麽时候道路会被疏通，他目之所及的近处或许不近，他没办法通过理性的分析来得出结论。

但须臾之间，那些压在人心里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石头被搬走，他感到一阵轻松。那些沉重的让人压抑的情绪烟消云散。

会不会，他们真的还有可能。

“既然你都说了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了，我这个外人当然没有开口的资格，只是我希望，不管怎样，请向他解释清楚，也请好好对他。别再让他这样折磨他自己了。”

她的指腹触着杯壁，思考了许久，再想开口发现自己说什麽都不太合适了。

“既然已经无话可说，那就再见吧，把话都说给最重要的人听。”沈柠望着那双迷人的星星眼，有着孩童般的稚嫩与烂漫，只是他的为人处世却格外老练，说出了倒数第二句话。

这两个人不会提前串通好的吧。

沈柠接到了宁哲翰打来的电话，就在她刚离开春雨咖啡馆不久，告诉她让她过来複查。

这一个两个的，怎麽又都碰到一块去了。

她又需要做出抉择了。但好在这次她做出的抉择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谢闻星来找她的这件事告诉给他其实作用不大，尤其是对宁哲翰来说，只可能会有些稍稍的感动。

想让他回心转意，最好是把当年的事情好好解释清楚，鲜血淋漓后等他的伤疤结痂，长出新肉，才有可能。

可能，第一步就已经很困难了。更别提后面的自愈。

估计是被伤得太深了，宁哲翰都再没找过新人，追他的人倒是很多，他一个都不理，已经提前过上了清心寡欲的生活了。

每天喝的是菊花泡枸杞，早上起来晨跑，偶尔也会打打太极拳，就差跳广场舞或者在村口和老大爷下象棋了。

宁哲翰不会主动提起他。偶尔被问及，他也只是简单地回複几句，看不出他的抵触，但同时也看不出他的接纳。

这个人藏得真好，一藏就是好几年。

沈柠只是担心要是谢闻星回来，你余情未了，你们又该如何呢。要是他对你余情未了，又会是什麽结果呢。

但她毕竟只是个旁观者，看得也未必比当事人要清楚明白。担心的这些可能也是画蛇添足。

当事人才是最接近事实的人，是最有可能窥见全貌的人。

沈柠她只是以宁哲翰好友身份来看待这件事，她看到的只是宁哲翰在和他分开后的痛不欲生，在重逢他时的狼狈不堪，却下意识地忽略了他们快活甜蜜过的曾经。

她是宁哲翰的好友，因此从她这面看到的都是宁哲翰的付出，但实际上，说不定谢闻星的付出不比他少。他心中的痛苦与纠结也不比他少。

毕竟他们在最相爱的时候分开。

在最热烈的季节分别。没说再见，也没有一句抱歉。

就擦肩……而过了。

第 22 章

沈柠今天醒得格外的早，洗漱完后的她径直走到了书房，迅速地找到了那个文件里有个用得不是很恰当的词，替换上了刷牙时从她脑中一闪而过的苦苦思索未果的那个单词。

改完之后沈柠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地校对着。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这件事里，自然感觉不到时间的飞快流逝。

直到眼睛十分酸涩她才放下了手中的鼠标，给自己泡了杯花茶，搭配着的，还有她前几天路过的看起来很可爱的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