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见到自己那蠢学生，悄无声息地趴在地上。

“谢小池？你果然被那家伙关了起来。给我起来！跑都不会跑，蠢死了！”费峥骂骂咧咧地伸手，透明的手掌穿过她的身体。

他穿过下水道的栅栏，无视王后的尸体，去看她的正脸。

当看到她僵硬苍白的面孔，还有嘴角的血污，他沉默了。

她也死了啊。

“喂，你怎麽还是这麽没用？”费峥还在骂，声音却在发颤，“谁害的你？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是不是应世阳？我就知道那家伙不靠谱！他怎麽忍心……”

他忍不住飘上去，贴上她的脸。

“冷吗？你死之前到底在干嘛？被子都不知道给自己盖一张。那家伙也不知道给你加个被子，就这？就这还说爱你？早知道他是这种人，你还不如嫁给我！我肯定不会让你落得这种下场……我肯定会保护好你。”

“毕竟……我也很爱你啊……”

缩在天花板下的谢小池在纠结，到底还要不要冒出来打招呼。

她这是被费峥表白了吗？

“呃……”

“谁？”

费峥飘上去，跟谢小池的鬼魂撞了个正着。

“……”

“其实我想叫住你的。”

“……”

“可是你下属一直在外面骂我，说我是红颜祸水，还不给我开门，我有点生气，就不太想跟你碰面。”

“……”

“我不是故意不喊你。要不，我当做什麽都没听见？”

“想得美！”费峥飘到她面前，笑骂道，“知情人关联原则，你把秘密听走了，就甩不脱这事儿。你给我负责！”

“我俩这样，我要怎麽负责啊？”

他们默默对视。

费峥想，其实，就这样跟她待着，也挺好。

没有公国事务，没有战争，没有任何需要操心的事，就这麽看着她，他竟然也觉得很满意。

谢小池没敢告诉他，他们很快就要回溯了，他会彻底忘记她，她还透支了很多生机，救了很多人。

就算他们在下个轮回走到一起，她大概也只能陪伴他很短暂的时光。

做留下来的那个，会很难熬吧。

她偷偷碰了一下那块石头，给自己留了个信。

无论他说什麽，做什麽，下个轮回，都不要跟他在一起。

如果一定要发展一段感情，那她宁可祸害应世阳。

数声枪响，打破了一室寂静。

有人闯了进来。

“谢汝安？”谢小池飘过去，却没能引起谢汝安的注意。

他看不到她。

谢汝安把枪管塞进喉咙的时候，她疯狂在他的周围打转，却于事无补。

她看着地狱一般的地道，心里一片悲哀。

费峥默默飘到她的身后。

“这是，我们的错吗？”

是不是他们的操弄，把这个国家变成这样的。

如果任由财阀专权，是不是不会发生这麽多悲剧，可可公国不会乘虚而入，公国内部不会掀起反抗的浪潮，这片土地不会变得如此支离破碎。

“谁知道呢？”谢小池喃喃道，“幸好，还能再试一次。”

“什麽？”

“再试一次吧，如果那些人还活着，结局也许会不一样。”她指着那本回忆录。

“怎麽……再试一次？”费峥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没由来地觉得，如果真的再来一次，他会比现在痛苦一千倍，一万倍。

谢小池飘到那块石头上面。

“开始吧。”

“你确定？”石头再次向她确认，“要救这麽多？”

“确定。”

“那下个轮回，你就剩下……”

谢小池没能把最后的那个数字听完，眼前一花，就跟那本回忆录一起，被石头吸了进去。

费峥听到了那个数字。

他瞪大眼。

“那个数字是什麽意思？你们做了什麽交易？谢小池！回来！”

谢小池抓着那本回忆录，在石头内部挣扎。

这麽一小块石头，里面空间居然这麽大。

“啊啊啊啊啊我怎麽又被吸进来了！”

——等下，我为什麽要说又？

她还没想明白，就见到六岁时的自己出现在跟前。

这里是……

这里是她跟父母曾经住过的两居室。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发现自己又有了实体。

“妈？”六岁的谢小池这样唤道。

谢小池沖到镜子前，竟然在镜子里，看到了同样一脸震惊的，自己的母亲，冯女士。

——我成了我妈？

——这是要我自己养自己？

现在已经到下个轮回了吗？

她连忙看一眼今天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