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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春(122)

作者:桑下愚人 阅读记录


朝露很快拿来了披风给春娘披上,随后安静的站在一旁。

冬日里的雨,夹杂更多的是清冽的寒气,掌心里的茶水在这雨声中很快凉了,春娘低头抿了一口,涩涩的沁冰。

朝露不比瓶儿喜欢拘着春娘,她大多时候是放任,给予春娘更多自由的同时,是浅薄的主仆情谊,只要春娘不是做的太过,听之任之的处理方式,让春娘多少松了口气。

至少她不想连累身边在乎的太多人。

雕花木窗上沾了湿气,晕开一层深深的水渍,春娘伸手去摸,好冷。

“瓶儿,还在洗衣服?”

朝露点点头。

“她手上起了那麽多冻疮,痒起来应该会整夜睡不着。”自言自语里的叹息,显得分外凄凉,原本她不该受这些的。

“安潘有给她请大夫吗?再这样下去,手该烂了。”

春娘知道那种又痒又疼的溃烂是多麽的折磨人,她是从小受过来的,但瓶儿到她身边后,从未受过这般罪,怕她熬不过去。

奚伯彦十几日没来,院里的仆人越发疏远,此时也就还剩朝露时刻伴着,起初瓶儿还能叫来,歇歇,随着他们一日日门口的张望,落空的次数增多,瓶儿彻底叫不过来了。

他给的权势仅限于他还愿意来看她,春娘的手越伸越往外,直至触到了雨。

朝露的眼睛微动,看了一眼后,默默收回,她不使手段,别院里的所有仆人都没盼头,只是小小冻疮算什麽手段,最多能逼迫安潘送来药,暗示了这麽多天,竟只领会了这一点点,到底是成不了气候。

真正让春娘病了她是不敢的,可如同母亲一般,装病她也不会吗?

她想见皇上,迫切的想要见他,以往只有在他父母忌日时,他才会回来看上一眼,她就此也只能遥遥相望一眼他的背影。

他在冬天的一个大雪夜里将她带了回来,给她披上了这辈子最暖和的衣裳,还替她安葬了母亲,那时她就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报答他,只要他需要。

母亲说过,男人不可能无所需,她只要能见到他,同他说上一句话就行。

十指连心不无道理,随着手指渐麻,心口的温度竟也降了,冷至发疼,很快袖子湿到小臂。

朝露上前拦了下来,对着春娘摇摇头,转身将最后一个暖炉熄灭。

“你还小,将你冻坏了可不好。”

倚窗的女人,水滴状的翠绿耳坠,随着她转头一晃一晃的,发丝慵懒抚至她的腰,一动一停皆是风情,不可否认,她长得比她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好看,包括她那带着拖油瓶嫁做商人妇的母亲。

朝露比划,上下翻飞,终于比划完,见春娘还看着她,倏地放下了手,这种情况她见多了,别院没换仆从前,多的是瞧不上还要踩她一脚的人。

“朝露我教你习字吧。”

静止很久,久到春娘有些不知所措。

“我岁数太大了。”朝露往后退了退,本能的想要逃避。

春娘看着朝露无声的言语,不让她往后退,将她拉到身边摸摸她的头道:“不晚,只要你肯学,什麽时候都不晚。”人要有向上的力量,才不至于安于现状时,一直在倒退。

钱婆子的话,如今春娘送给了朝露,有些恩情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偿还的,春娘知道,关心是真情实意的,越不过阿兄也是人之常情,但是至少不要利用她去向奚伯彦讨要好处,那是不会有的,她想活的好些。

漫长的夜,下了一整晚的雨,清晨雨歇,房外仆人洒扫的声音,早早的传了来。

春娘的手上如愿的起了好几个冻疮,竖起来给朝露看时,朝露心里说不出来的古怪,她在想或许真是教她习字这个诱惑太大了,所以她才会有对不住春娘的想法。

安潘听说春娘病了,急忙赶来后,见只是手上有了几个冻疮,心里一片怅然,真是没有大富大贵,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命,训了朝露几句,心下不解气又背着春娘打罚了几个洒扫内室的仆从。

春娘本以为安潘会直接将药膏送来,这事就完了,谁知他竟然劳师动衆的请了个大夫过来给她诊治,结果自然是没什麽,白劳大夫跑一趟。

旁边随侍的朝露,心里一紧,立马明白了安潘的用意,太医走后,特意又重新给春娘梳洗一遍,春娘在这方面不太敏感,只觉得是大夫事后吩咐。

得到药膏后春娘留下了一小份,其余都让朝露送给了瓶儿。

瓶儿自从和青竹吵过一次后再也没有主动见过他,青竹无事向来不找她,所以瓶儿结结实实受了难,手背烂光了,还有洗不完的衣服,从早到晚一摞摞地堆叠,泡在水里烂,流了脓也被新一天的水搓洗的发白肿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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