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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春(123)

作者:桑下愚人 阅读记录


夜夜都在哭,白天继续闷声干活,她不想找春娘求救诉苦,身在底下,仆从之间的议论她再清楚不过,得不到圣眷的女人,怎麽可能会让这些叼奴心甘情愿听话,不过是阳奉阴违,表面上维持着个度,毕竟已经换了批仆从,明面上不敢太过。

“小姐哪来的药膏?”

朝露竖了竖自己的手,又指了指她的手。

瓶儿立刻就明白了,她早该想到的,要是小姐有,也不会等到现在才送来给她,无非是命令不了底下的奴才,推诿听多了,也就不再抱有希望,自己去挨冻了。

“让小姐别做傻事。”她配不上这样好的小姐。

“劝了。”假的,是她怂恿,她甘愿的。

朝露似乎习惯了谎言,说谎时总能格外的平静。

“你也要努力些,小姐的日子不好过,没圣眷,吃穿用度一概缩减。”

朝露的比划,看的瓶儿眼花缭乱。

“你要努力些,想想办法让小姐有圣眷?”

“那人的圣眷不要也罢。”瓶儿语气里颇为不屑,甚至是鄙夷。

朝露心思沉了下去,厚重刘海下的眼睛勾出一道淩厉的上挑,瓶儿无所察觉继续道:“他配不上我家小姐。”

朝露眼睛里的光彻底兇残,像只满身尖刺,犬齿锋利,一击毙命的小型兇兽,阴森可怖。

“好了,你回去吧,告诉小姐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瓶儿天生没心没肺,遇到青竹后,人生顺风顺水,在春娘身边时,更是随心所欲,不受拘束,需要她额外费心思的地方全然没有,性情自然直爽天真,没有那麽多的弯弯绕绕,所以朝露的不悦她一点也没觉察到。

朝露走时回看了一眼转身继续洗衣服的瓶儿,目光如炬。

突然的脊背发寒,让瓶儿擡头多看了一眼,除了渐渐远去的朝露,四下只有她一人,嘀咕几句后就又继续洗起了衣服,一刻也不敢閑,洗迟了去吃饭,剩的都是些残羹冷炙。

朝露回来时,春娘已经替她準备好了纸笔。

“瓶儿,还好吗?”

“很好。”朝露说谎时总比她平时更加镇定。

春娘听罢,开始专心教朝露写字,十岁大的孩子,她从来没想过,她会为了这事去说谎。

春娘写出的第一个字,是自己名字里的春,朝露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认识?”春娘不确定,这还是她第一次从朝露身上看到明确的神情。

朝露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只见过不知道读什麽。”

手势落下后,悄悄藏进衣袖里捏紧拳头。

“姑娘的字,真好看,是姑娘的父亲教的吗?”

“跟着一本孤本学的。”

“我能见见吗?”朝露是急切的,手势打的都有些乱了。

“我太笨了,怕耽误姑娘时间,有了那本书,私下里也好自己练练,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它不在这里。”春娘情绪不佳,纸上氤氲出一大片墨团。

朝露将纸抽出不再细问,默默的跟在春娘身后练字,这次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只因为她认出了那字,颇像西书房那人的字迹,她有幸给他看晒过一次书本,接近不了真人,能学像他的字迹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春娘比她运气好,看本书都能看到有像他字迹的书籍。

朝露哪里知道,春娘口里的孤本是奚伯彦特意漏给春娘的,且他们的字迹不是单单像那麽简单,字的风骨如出一辙,说没有师承是不会有人信的。

公平

“今日是第几日了?”

安铭意动,自从别院那边传来宣了太医的消息后,这已经是皇上第三次下意识询问了。

“第十六日了。”

每回答一次都往前增加一日,不知是刻意忽视还是就等着这说法,奚伯彦沉声片刻道:“头疼。”朱红的批笔被扔至一旁。

“别院的晚膳,这时应当还没开始。”

安铭递的台阶起了作用。

“嗯。”说完又将朱笔捡了回来,安安静静批改起来,大都只写知道了三个朱红大字。

安铭趁着奚伯彦批改奏章的间隙,给安潘去了话。

安潘收到信后,十分激动,立马吩咐底下的人,张罗起来。

春娘看着突然亮起来的别院,心里一咯噔,乖巧的睫毛投下一片颤巍的剪影,手里拿着的书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守在一旁的朝露,立马在纸上写了扭扭曲曲的皇上两个字,可见她的兴奋。

春娘看了一眼,心里越发不好受,只盼是她多虑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别院里往往返返的仆人,多到难以忽略,忙的脚不沾地时,她终于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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