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多编一个好故事，问题是现在怎麽办？这些事谁去做？”

“以前怎麽做，现在就怎样做。”

“你忘了那场雪？死的人，真理院一时半会也补不上。”

“那场该死的雪。”

“星象师还没消息？”

“又被哪个女人迷住了吧。”

“那个女人还没抓到？一个女人都抓不到？”

“当务之急，团结人心最重要。”

“喵”的一声，布偶猫起身，好像对此表示认同。

“準备下去，择日举行一次开界典礼。”长老难得一次发言，据说，自域建成以来，他就坐在中子屋，人们对他又尊敬又畏惧，他和祭司，都是活着的神。

长老那皱纹纵横的额头装着域的全部记忆和思想，他坐在中子屋，执事们向他报告种种事务，他聆听、接受请示，偶尔才摇摇头或者说一句话。

祭司比长老更神秘。传说祭司住在天宫，和先祖先贤一起，因此祭司保持着永远年轻不老的容貌，但凡域的重大盛事，祭司来到人间，向人们传达先祖先贤的智慧和赞许。

长老做了最后的定夺，祭司没有反对，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接下来的热点主要是域界的开放。

有人为此大打出手，在街头摇旗吶喊，呼吁阻拦猎手进域，这样的声音阻止不了大局的推进。

沈东鹏作为长老的信使，自称防卫指挥官。沈东鹏认为，为了阻止外部势力的进攻，域界有必要设置哨站，由猎手驻扎，轮流站岗防守。

十八乐坊制造了大量兵工器械，猎手分组分队，分批领取工器。

建哨站、修房子、开挖下水道，沈东鹏需要统筹协调的事很多，秋晨晖作为长老的另一个信使，沈东鹏的前任下级，自然而然地担当起很多必要的工作任务。

在狗学院的那些日子，沈东鹏收获颇多。他知道现在防卫指挥官的身份只是一个虚构的职务，他的脖子上还卡着血祭这道枷锁，他必须获得一个合法合规、清白干净的身份。

他主要为这事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工作上的事，大框架定下来，其它琐碎的具体事务交给秋晨晖去做就好，工作上，秋晨晖一向是个让人省心的好下属。

两人保持着友好的默契，好像从未发生过什麽不愉快的事，秋晨晖拿到工作任务，先去了一趟阿奇的刀坊。

疯症指南手册

阿奇大姐三十岁生日那天，由两个执刑者护驾，八人大轿，擡到真理院。后来，背着药箱的什木那走进刀坊，送来一颗牙齿，阿妈用手摩挲着牙齿，在一次午饭的间歇说，域界打开了，你们谁想出去，我不拦着。

严尚立出去过两次，一次是象群走了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倚着街角墙壁，见地下的粪水翻出地面，裹着地面成堆的象粪肆意横流，臭气熏天，有人在街上打架斗殴，滚在粪水里扭成一团，他捂着鼻子回到刀坊。

第二次，他走到胡同大街的拐角，路过一个茶铺，从敞开的窗户角，他看见几个人的头挤在一起，说是出大事了，严尚立站在墙角，听了一会，然后踮起脚，一路小跑回刀坊。

吴星汉对此变化不闻不问，依旧不声不响地做他的事，阿奇自从大姐去真理院之后，很少外出，经常静静地站在门框下，脸被阴影和光线一分为二，吴星汉干活的时候，每次擡头见她，都感觉阿奇那双眼睛，像清澈的湖面瞬间冰冻，好像生出无数锋利的冰刀。

严尚立暂时不想出去了。他一向不会为难自己，他觉得自己即便以坚韧不拔的意志去做所有的事，也无济于补，不会找到一种解决办法，收获所希望的路径和成功，与其如此，不如先让自己舒适地过活。

开放之后，他的幻想反而结束了，回到现实中。中子广场的钟敲响了，划破中午的寂静，清晰又威严的钟声传遍整个域，昭示着域界的开放，不管人们以什麽样的态度、心情看待这样一件事，总之，大批的猎手携带着通行证进域了。

就在这时，秋晨晖到了刀坊。严尚立站起来，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双手又捂在一起，笑着说，“你来了。”

秋晨晖瞧着他，嫣然一笑，说，“有趣的事来了。”

“什麽事？”吴星汉也放下手里的模具，擡起头。

“建哨站。”秋晨晖说。

“建哨站？”吴星汉站起来，迷惑不解地看着秋晨晖，重複了一句。

秋晨晖简略地做了一个说明，吴星汉发挥他的所长，负责哨站的规划和设计，暂时用得上严尚立的地方不多，不过他可以多跑跑腿，熟悉域内的工作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