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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春日暮(10)
作者:栗织 阅读记录
阮知微笑了,神情讽刺:“是桓璇强掳我入府为奴为婢,谈何居心?”
桓晁不悦地皱眉,似是不喜她的态度。
张执事率先开口道:“大胆!竟敢如此和大司马说话!来人,好好教教她礼节!”
话音一落,立时便有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上前来,朝着阮知微的腿心踹了一脚。
阮知微跪倒在地,膝盖处痛得她脸色发白。
桓晁这才满意,继续道:“此番唤你前来,不过是为着一桩小事。你能在谢凛身边服侍,自然是甚得他看重,不若劝他归服于我,助我一臂之力。”
他命张执事去查阮知微的底细,发现她除了是阮正之女,并无什麽图谋。
在大司马府做了多年女婢,也并未与谁走得格外近,这才放下心来。
又想到她在谢凛身边服侍,还深得谢凛青睐,便有了这个打算。
阮知微忍着痛,嘲弄地看着他,问:“大司马可是还未睡醒?”
桓晁冷哼:“由不得你。”
“我已命人给谢凛送了口信,若他前来,你便照我说的做。若他不来,留你这条命也无甚用处。”
阮知微瘫软在地,从内心深处生出一丝荒凉来。
等待的滋味最是难熬,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在痛。
她不知谢凛是否会来,只是突然明白了谢凛那日为何迟迟不肯饮酒。
像他这样的人,不能有软肋。
而这颗“不忍之心”便是他的软肋。
谢凛终是来了,带着一身冷冽寒意。
看见他,桓晁仰天长笑。
阮知微不知他同桓晁是如何交涉的,他出来时,眉间几分倦色,一向如清溪般潺潺澄净的眸子里罕见露出一抹厌恶。
他将阮知微从地上扶起来,声音和缓,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走罢。回家。”
阮知微登时泪如雨下。
第 9 章
从大司马府回来后,阮知微便大病一场。
当夜便发起高烧。
用过汤药,阮知微沉沉睡去,谢凛守在榻前。
听见她在睡梦中一遍又一遍呢喃“阿父,我想回家。”
过了几日,阮知微的伤病有所好转,只是精神仍然不太好。
她发现谢凛最近好似很忙,日日早出晚归。
阮知微心下隐隐不安,想起那日在桓晁府中的形势,不知道谢凛与桓晁究竟交涉了些什麽,才叫桓晁同意他带她离开。
她更怕谢凛为了救她性命,迫不得已投身桓晁麾下。
一连忐忑了数日,终于下定决心去问问他。
是夜,谢凛在凉亭抚琴。
琴声铿然,如纷批灿烂,戈矛纵横。
阮知微不懂琴,不知他弹奏的是何曲目,只觉得听着气势恢宏,闻之令人心中顿生浩然之气。
曲毕。
阮知微犹豫再三,缓步踱至他跟前,问道:“这是何曲?慨然至极。”
“《广陵散》。”
虽未曾亲耳听过,但阮知微也是知道《广陵散》的。
她赞叹道:“这便是《广陵散》吗,果然名不虚传。”
谢凛敛裾,声音几分落寞:“斯人已逝,广陵犹存。”
是啊,嵇中散虽已不在,可他的风骨却为后人称颂至今。
阮知微想到谢凛,若他真为桓晁所用,后世史书将如何评价他?
他那样月朗风清的一个人,不该因她而堕了风骨。
“谢凛……”阮知微喊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何事?”
阮知微踌躇半晌,终究还是没能直接问出口,试探道:“你近来好似很忙?”
谢凛应声:“族中有些俗务须得处理。”
阮知微点点头,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等等。
族中俗务?这麽说,他不是替桓晁在做事?
阮知微心口的大石头倏然落地。
谢凛失笑,问她:“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心事都是写在脸上的吗?”
阮知微赧然。
谢凛笑了,眼中映着溶溶月色,耳边是温软的夏夜晚风。
莫名让人头晕目眩。
他问:“待忙过这一阵,你可愿与我一同乘桴浮海?”
阮知微原以为谢凛说要归隐,只是说说而已。
时下虽然隐逸之风盛行,但大多是些年岁已长却仕途失意之人,如他这般年纪轻轻已经声名显赫且前途无可限量的人,如何会选择归隐?
谢凛却是认真的。
他遣散了别院的仆从,只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行李,带着阮知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汝阳。
阮知微也曾问他为什麽。
为什麽单单只带着她一个,甚至连徐引都留在汝阳。
彼时日头正毒辣,两人在一处驿站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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