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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春日暮(11)
作者:栗织 阅读记录
谢凛替她倒了一碗凉茶,语带笑意:“他们的身籍都在谢府,我无权带走。”
阮知微抿唇看着他,觉得答案不该是这样。
谢凛却笑着望向远方,不肯再多解释。
阮知微就这样跟着他,水宿山行,奔向未知的终点。
约摸半月有余,终于抵达。
是一处修整得很雅致的小院,倚山临水,各类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一应俱全。
屋前甚至还种着一大片水稻,正值水稻成熟的季节,金黄的穗子沉甸甸地坠在禾杆上。
这处小院离最近的村庄也要步行约半个时辰的功夫,且入口隐蔽,若非有心之人难以发现。
当真称得上是“世外桃源”。
由此看来,谢凛早就开始着手準备这一切了。
谢凛和阮知微就这样安顿下来。
第一顿饭两人一同在庖屋折腾许久,做出一锅半生不熟的米饭,连同几碟黑糊糊辨认不出原本模样的菜肴。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以及对日后的担忧。
最终还是扔了几个红薯到竈膛烤熟后勉强果腹。
第二日,谢凛拿出两把镰刀,告诉阮知微屋前的水稻该收割了。
阮知微点点头。
可是,水稻该怎麽割呢?割完之后又该如何处置呢?
谢凛放下镰刀去翻书。
两人就这样一边学习理论知识,一边摸索着实践。
埋头苦干好几天,总算将地里的水稻都割完了,累得直不起腰。
但看着屋前参差不齐的禾茬,也还挺有成就感。
秋收之后该是秋播。
谢凛在书房苦心钻研两天,告诉阮知微应当先这样再那样。
于是两人又一连数日扎根在地里。
阮知微瞧着谢凛的脸又黑了几分,已然有点庄稼汉的气质。
第 10 章
立秋前数日,罗云複叠,细雨廉纤。
谢凛日日站在檐下愁眉不展。
一场秋雨浇过,谢凛忙到地里去查看。
瞧着他眉头紧锁,阮知微站着田垄上笑着吟诗: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谢凛回头看她。
阮知微笑道:“你瞧,连陶翁也苦于农事呢,何况你我?”
谢凛紧皱的眉头舒展,朗声笑道:“是也。”
秋播之后,地里便没有什麽活要操劳,一切都听天由命。
裂残火伞作罗纹,萧飒声来退暑氛。
一晃重阳已至,凉风四起,亭臯落叶。
在庖屋摸爬滚打两月有余,阮知微如今也能做出几道像样的菜来。
重阳这日,阮知微做了五色糕,同谢凛一同去登高。
秋风猎猎,吹散她挽好的发,也吹乱谢凛的衣袍。
山上诸多野果菜蔬,两人空手而去,满载而归。
晚间饱食一顿。
重阳过后,天一日较一日凉爽,该储备过冬的食物。
阮知微照着书上的法子酿了酒,同谢凛说冬日里可用来取暖,只可惜,他没这个口福。
谢凛但笑不语,在檐下编一只竹篓。
朔风布寒,晚景萧疏。
冬至这日,天色昏沉,似要落雪之兆。
阮知微一整日都盼着雪,直到晚间,才有如柳絮一般的细雪飘拂而来。
檐下的火炉上煮着谢凛的茶,还烤着她的红薯。
谢凛剥好一个红薯递给她,咬一口,软软糯糯的甜。
阮知微仰头看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雪,耳畔忽然伸过来一只温热的手,我回头。
谢凛的手僵在原地。
“唇边粘上红薯了。”他说。
阮知微下意识捉住他的手,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下一瞬,他倾身过来。
阮知微闭上眼睛。
唇瓣传来柔软的触感,眼前是大片坠落的雪花。
阮知微盼着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却也知道是妄想。
在沉溺于现状的时候内心又隐隐有一丝不安。
她在等,等那个早就注定了的休止符。
在一个大雪初霁的晴朗午后,徐引来访。
徐引与谢凛的谈话并未避着阮知微。
“昭帝崩殂,幼弟即位。北方夷族来犯,桓晁迟迟不肯出兵,谢中丞请您速归。”
徐引三言两语道明来意,谢凛静默良久。
而后谢凛长叹一声:“这一日比我预想的要来得早。”
想着他们应当还有别的事要商量,阮知微笑着朝谢凛道:“我去备酒菜,为你们践行。”
席间,气氛甚是沉闷。
徐引本就寡言。而谢凛与阮知微,各怀心事,两两相顾无言。
天已昏暗,阮知微在清理檐下的积雪。
谢凛在她身后站立良久,阮知微知他是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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