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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春日暮(5)

作者:栗织 阅读记录


只是不知道唤她前来是因何缘由。

阮知微来到堂前,先朝二人见礼。

谢玦打量她几眼,神色还算平和,问:“你便是阮正之女?”

阮知微垂首应”是“。

与谢玦温文儒雅的外表相比,他接下来的问话却有几分尖锐。

“是何人助你逃脱一死?”

阮知微闻言脸色立变,谢玦的眼神令她如芒在背。

她还未想好如何答话,只听得谢玦继续道:“既在桓晁府中为奴,可是桓晁助你脱险?”

“并非如此。”

阮知微出声否认他的猜测:“我入桓晁府中纯属是偶然,并非为他所救。”

谢玦轻撚着胡子,问:“既如此,是何人救了你?”

阮知微再次闭唇不语。

她当年是死囚,是昭帝亲下的旨意,判阮氏夷族。

不管是何人救了她,都是违抗圣意。

她断不能说出恩人姓名。

何况,这一切都是阿父替她打点好的,她亦并不知情。

阮知微咬咬唇,再擡头时神色决然:“当年我醒来时便是在城郊一座破屋里,并不知是被何人所救。若谢中丞要追究当年之案,阮知微听凭处置,切莫牵连其他人。”

谢玦似乎并未信她的话。

淡淡道:“除了桓晁,谁人还敢行事如此不顾圣意,且有这样只手遮天的本事?”

阮知微的态度也很坚决:“绝非桓晁。”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未出声的谢凛终于开口说话。

“父亲此举,与桓晁何异?”

听闻此言,谢玦神色几番变化。

他知道,他的打算瞒不过这个歌一向聪慧过人的儿子,便也不打算隐瞒,问:“微之认为,此举可是良策?”

谢凛直言不讳:“小人行径。”

谢玦脸色大变,拂袖离开。

阮知微这时也慢慢反应过来。

其实她究竟是被何人所救,谢玦并不在意,他说她是被桓晁所救,那她便是被桓晁所救。

这样,谢玦手里便有了桓晁的把柄——抗旨欺君。

这可是大罪。

徇私情救下罪臣之女并藏在府中,阮知微的存在便是最好的证明。

且那日衆目睽睽之下,谢凛是从大司马府将阮知微带走的。

凭这一点,桓晁便百口莫辩。

虽不能拉桓晁下马,但给他使个绊子却是足够。

想到此处,阮知微觉得有几分可笑,表面上高风亮节的世家大族,在朝堂争斗中也不过是如此。

倒是谢凛……

她看向谢凛,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眉间几道皱痕。

徐引此时也终于得了机会,对她道:“郎主头疾又犯了。”

阮知微了然,净手后为他疏通穴位。

徐引在一旁站着,应是得了谢凛授意,问她:“这技法可便于授人?”

阮知微点头:“自然。只是,这法子虽能缓解,却并不能根治。若时日长远,我也不知是否还能奏效。”

谢凛缓缓睁开眼:“你可有办法根治?”

“不知症结所在,又何谈根治之说?我并非扁鹊再世。”

挨了阮知微一记不轻不重的抢白,谢凛不再言语。

两刻钟后,谢凛的痛症有所缓解,他行至书案前,轻抿一口茶水。

“徐引今日同我说,你想离开偏院?”

阮知微垂首应道:“是。”

谢凛在书案前坐下:“你是桓晁‘送’给我的人,在查明他意图之前,我不能就这样贸然放你离开。”

他大抵是会错意了。

阮知微解释道:“我并非是要离开你的别院,我只是不想再被关在偏院。你可以为我指一份差事,我必定尽心尽力,不会有半分逾越。”

谢凛思虑片刻,问:“你可有把握为我医治头疾?”

“愿尽力一试。”

谢凛见她应允,承诺道:“若能为我治愈顽疾,我便许你一个心愿。”

阮知微闻言擡起头,眼睛闪着光:“是何心愿都可吗?”

谢凛点头:“是。”

第 5 章

梅熟时节,霖雨连旬,谢凛的头疾屡次发作。

因着替谢凛治疗头疾,阮知微搬出了偏院,可以在别院自由行走。

而若是要症下药,想法子替他根治,她首先须得知道,他是如何染上这头疾的。

阮知微替他诊脉,望闻问切,他都十分配合。

但问到他的头疾是从何时,因何由而起,谢凛却沉默良久。

片刻后,方惜字如金地回答道:“幼时不慎跌入冰湖,此后每逢下雨便会头痛。”

他说这话时云淡风轻,阮知微却心生疑窦,出行都有仆从随侍左右的世家子,怎会跌入冰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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