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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春日暮(4)
作者:栗织 阅读记录
这是谢凛的寝房,她昨夜就这样伏在他床头睡过去了。
他竟没有将自己扔出去?
阮知微心下惴惴,待出得寝房,瞧见徐引,他一副白日见鬼的模样。
几次顿步回首,几番欲言又止。
终于问出口:“你昨夜宿在郎主房中?”
阮知微面色红了几分,颔首称是。
又解释了几句:“郎君头疾发作,我早前学过推拿,可缓解他的痛症。”
徐引面色可谓精彩纷呈,却并未多言。
谢凛正在院中煮茶,茶香氤氲,清风拂面,他的衣袖与发丝随风起伏。
痛症消除,他又恢複成人前那个清朗出尘的谢大郎君。
阮知微上前向他问安。
谢凛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又回到手中的茶具上,问:“前几日问你的问题,可想好如何答了。”
阮知微咬唇,脸色几分挣扎。
谢凛见状,极轻地叹了一声。
“你父可是前少府太医令,阮正?”
听闻此言,阮知微脸色剎时惨白。
她早该想到的,即便她不说,权势滔天如谢家,动动手指头便能将她的来历彻查清楚。
阮知微无话可说,垂首默认。
见她神色如此,谢凛心中了然,继续道: “阮正因失职,被判夷族,你因何故免于一死?”
他顿了顿,道:“又因何故在桓晁府中为奴?”
阮知微唇齿间弥漫着腥甜味,她闭了闭眼睛,压下眼中涌起的泪花,心中无限苍凉。
阿父,我已谨遵你遗言很努力地活着了,哪怕是在桓晁府中为奴,过着牲畜不如的日子,我也从未想过要自行了断,
可这世道实在艰难……
阮知微擡眸直直望向谢凛,与他视线相接。
谢凛瞧见她眼中有一抹跳跃着的微光,恰如旷野中挣扎着不肯熄灭的火星。
阮知微也瞧见了他的眼神,恰似雪后初霁,朝阳洒落在覆在松间的白雪上,泛着冷。
她艰难啓齿:“我说了,你便会信麽?”
第 4 章
阮知微理了理思绪,平複情绪后,深深朝谢凛一拜。
“我的身世,想必谢郎君早已命人彻查清楚……七年前那桩旧案的细枝末节,您也应当比我更加清楚,我并未有什麽要辩解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七年前那场灭族之灾还历历在目,是她心底深处最不能触碰的伤痛,实在不愿再提起。
“只有一句话,我一定要向你言明。此次宴饮,借你之力脱离桓晁也在我意料之外,并非是精心谋划。”
谢凛目光落在她身上,似若有所思。
见她仍不愿将一切据实已告,也并未勉强,只吩咐徐引带她下去。
想起昨夜的梦,阮知微走了几步又犹豫着转身向他一拜:“我有一事相求。”
自身份被挑明后,她便不愿在谢凛面前自称为“奴”,大抵是骨子里最后一丝没有在大司马府被磨平的傲气在作祟。
谢凛淡淡地看她一眼:“何事?”
阮知微艰难啓齿:“我昨晚梦到了那三位女婢……想去一趟香山寺,为她们诵经超度。”
院中只余风声。
片刻后,她听见谢凛问:“她们的死与你可有干系?”
阮知微摇头:“应是没有。”
“既没有,何须多此一举。”
阮知微哑然。
魂灵之说,她向来是不信的,此番想去香山寺也不过是自私地想求一个心安。
想起那日情形,阮知微壮着胆子回了句:“我也是想为谢郎君你求一份心安。”
或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谢凛冷冷扫她一眼。
“未行亏心事,自然心安。”
阮知微没忍住,又回了一句:“我心性不若郎君坚定,自难心安。”
谢凛冷哼道:“巧言令色。”
阮知微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询问,料想他是不会应允了,于是袖手垂眸,躬身告退。
徐引又将她带回偏院,没过多久给她送来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日常需要的物品。
阮知微问他:“我何时可以从这里出去?”
“你若想离开别院,现在就可以。”
阮知微沉默,她孤身一人,一无所有,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汝阳的天气甚是奇怪,白天还豔阳高照,黄昏时分竟又下起了雨。
阮知微坐在廊下,撑着头看雨。
偏院的门被人推开,徐引撑着伞走到廊下,朝她道:“随我来。”
阮知微跟在他身后,一路来到谢凛的主院。
屋内除了谢凛,还有另一人在。
她远远瞧见那人的衣着与气度,心中有了猜测。
这人应是谢凛之父,御史中丞谢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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