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渺舒展着腿，胸前扣着安全带，靠着车座目视前方久久忘了眨眼，流星一般逝去的灯光划过眼帘。

宋嘉年说：“今天玩得开心吗？”

陆渺说：“还不错。”

“认识了一些新朋友？”

“有几个。”

“你今天喝酒了。”

陆渺微微点头，说：“喝酒了。”

她侧头看宋嘉年的侧脸，发现他脸上带着一点微笑，她设想自己在他心里是什麽样子，读书期间她一直是好学生的形象，同学们觉得她就算在假期也会好好学习，父母永远不需要在学习上担心她，也不需要担心她会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到了大学，反而要担心她不去谈恋爱，这两年她的婚姻问题成了父母头疼的问题。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麽需要担心的事情。

在老家是不必喝酒的，女性不喝酒是普遍的。

她有些好奇宋嘉年是怎麽看的，心里隐秘地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又有一些跃跃欲试。

宋嘉年说：“还不知道你会喝酒。”

“喜欢喝酒吗？下次我陪你喝怎麽样？”

陆渺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大夫不建议你喝酒。”

宋嘉年笑了笑，说道：“到时候请让我以茶代酒。”

但是喝酒会伤害脑细胞，陆渺很宝贝自己的脑细胞，她要应对时不时的加班，要写文章，要给患者看病，她说：“……我可能很少喝酒。”

宋嘉年说：“那我陪你一起喝茶好麽？”

陆渺微微点头。

两个人一起回家，停好车，宋嘉年搀扶这陆渺的手臂往前走，陆渺说：“我没醉。”

宋嘉年停住脚步，看陆渺别扭的拉回手，说道：“陆渺，我背你好不好？”

那天夜里天上的月亮薄薄的，八分满，像一片贝壳挂在天上。

她有些微醺，宋嘉年却像是醉了。

他看着陆渺，眼瞳深得像海。

陆渺摇了摇头。

宋嘉年说：“那下次吧。”

他还是牵着陆渺的手和她一起上楼，到陆渺房间前面，陆渺摸出钥匙，宋嘉年开门，扶着陆渺进去。

他们一起在门口换了鞋子，宋嘉年说：“要去洗手吗？”

陆渺点点头，说道：“洗手，换衣服。”

她衣服上都是陌生的香水味和酒味，还有一点不知在哪里沾到的烟味，陆渺问宋嘉年：“有没有很难闻？”

感觉自己好像一条鹹菜。

宋嘉年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腕嗅了一下，说道：“我闻得到你的味道，很好闻。”

鼻梁擦过手腕处的肌肤，陆渺觉得手腕有些痒，她心里蓦然升起一种难言的酸涩，她感到自己眼眶有些湿润，躲开宋嘉年的目光，说道：“我去洗手，你先坐。”

陆渺在卫生间里洗了手和脸，回到卧室换了一件衬衣出来。

宋嘉年正在正在给她浇花，他说：“我倒了一杯蜂蜜水在茶几上，喝了解解酒，明早起床会舒服一点。”

陆渺拿起蜂蜜水，温度正好，熨帖着掌心。

有些话是宜早不宜迟的。

他们分别的太早，又太久了，年华转瞬逝去，青春只剩下短短一截，也没有可以奢侈的光阴了。

她说：“那次你说想要和我求婚，是认真的吗？”

宋嘉年转头看着陆渺的眼睛说：“是认真的，到现在，也还是认真的。”

陆渺说：“我们见面的那次，我说没有谈恋爱和结婚的心情也是认真的。”

只是感情和理性是矛盾的，她知道自己不想在感情上花费太多心力是真，但感情也是真。

宋嘉年说：“陆渺，你这样说，是因为我不符合你的择偶标準吗？”

陆渺摇头。

“还是因为我不能让你喜欢？”

“不是。”

“又或者是你将我排除在结婚对象的候选人之外？”

陆渺说：“都不是，那是我的观念，与你无关。”

宋嘉年笑了笑，像是放松了一些，他说：“其实再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结婚的事情，在莫城的时候，我是得过且过的。”他走到陆渺身边，陪她一起坐下，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那时候和人一起经营一家汽修铺，总能混一口饭吃，假如我还在莫城，也许某一天你回到老家，车子部件坏了，会走入那家修理铺。”

他摸了摸陆渺的脸，女孩子的肌肤像百合花一样柔软娇嫩。

“遇见你之后，我就想，有一天我要和你结婚，这个念头像是做梦一样。再后来我们分开了，分开了很长时间，太久了，我来找你，总算还能遇见你，这些年我也只想和你结婚，除了你，从来没有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