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李叙突然道，“中午我一个人可以。”

“还是算了，你……”

李叙打断她，“没事，有护工。”

说到这个虞鸢就惭愧，她这几天在这里就是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李叙照顾她的经验她是一点没学到，还经常手足无措引李叙发笑。

虞鸢觉得很沮丧，李叙捏着她的手，指尖从畸变的骨节上滑过，虞鸢下意识一缩，又被抓住，“好看，别躲。”

“骗人！”

她刚刚明明想把李叙的腿垫高，让他更舒服一些，结果把他弄得更糟糕了，更痛了，李叙还一直说没事，说不痛。

“李叙你不能这样，”虞鸢指责他，“你这样我是不会有进步的。”

李叙失笑：“为什麽要有进步。”

“我要照顾你。”

“你照顾我，那我花高价雇护工干嘛？”李叙说，“这些事本来就不应该你来做。”

“可是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虞鸢到现在还是不太敢看他的腿。

“不是，”李叙战警接替的说，“而且因为你，我才没有感觉到有多痛。”

“又骗人。”

“真的，医生说手术后腿会一直痛，你在这儿这麽多天，有听见我喊过一次痛吗？”

“这都是你的功劳。”

“……”虞鸢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虽然听着没什麽道理，也没什麽科学依据，但还挺受用的。

踏出病房的门还有些恍惚，虞鸢以为李叙绝对不会同意让她出去吃饭，关门前往里面看了一眼，回头就听见周千叶长舒了一口气 。

“总算出来了，好可怕。”周千叶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虞鸢不太理解：“他以前应该没打过你吧？你为什麽这麽怕他？”

村子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叙从小在村子里的兇名是打出来的，后来到了镇上上初中名头就更盛了，虞鸢父母还在的时候就告诫她避开李叙为首的那群人。

但这种情况到了城里就好了许多，一来大城市治安好，二来人也大了，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麽沖动，虽说偶尔一群流里流气的人聚在一起挺吓人的，但却是没再做过出格的事。

所以虞鸢才疑惑为什麽周千叶那麽怕他。

“没有，”周千叶道，“但你不觉得叙哥看人的眼神很兇吗？我以前陪你去找他，一看见他的眼睛就发怵，你摸我的手，都凉了！”

“不觉得。”

“……”周千叶哽了一下，愤愤不平地补充，“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其他人都不一样，你当然不觉得可怕了！”

“尤其是你不在的这几年，更可怕了。”

虞鸢只是笑，没接话，但和周千叶在一起最不怕的就是冷场，她找话题的能力一绝。

“上次出什麽事了吗？我和你打电话你都不t接，要不是你后来回我消息了我还以为你又抛下我离开了。”

她抓着虞鸢的手臂，瘪着嘴撒娇，虞鸢笑了笑，语焉不详：“有点突发情况，这次我请你。”

“那我要吃大餐，最贵的那种。”

虞鸢说好。

她们打车去了附近最繁华的商业区。

周千叶嘴上说着要坑虞鸢一顿，看到菜单时却瞠目结舌，什麽也不敢点，

趁着服务员离开的功夫，用菜单挡住半边脸，悄声道：“要不我们还是走吧？这也太贵了，吃一顿下来我半个月工资都没了。”

虞鸢从包里抽出张银行卡扬了扬，“李叙的。”

“……”

“行吧，”周千叶笑着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也不必再纠结，什麽特别想吃的、中等想吃的、一点想吃的都点了个遍，虞鸢问她会不会太多了，她大手一挥：“没事儿，吃不了我打包带回去，下周晚饭都指望着这顿呢。”

“馊了我都硬塞进食道！”

虞鸢被她故作兇狠的模样逗笑。

她和周千叶关系能比别人亲近，不是因为周千叶的死缠烂打，还是因为虞鸢自己的默许。

她从来都喜欢这样的人，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不会心里想一套，嘴上说一套。

人情世故固然有好处，可未免也太複杂。虞鸢是真的想请周千叶吃饭，无论多少钱都想请，如果这时候再说什麽太贵了、不太好之类的话，只会让虞鸢觉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又想起了李叙，什麽时候李叙才能再次相信她说的话？

似乎遥遥无期，这让虞鸢感到沮丧，叹了口气。

虞鸢没怎麽吃，饭菜大部分进了周千叶的胃，她揉了揉肚子，一脸满足，剩菜没有想象的多，虞鸢问她要不要再打包几个菜带走，她矜持了两秒：“那……那就再加一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