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立时低下去, 额头在他肩膀蹭了又蹭。

又过了很久，姜知意才放下手, 离开他的怀抱。

两人无声对视着，空气里满是悸动的情绪。

周昀琛望着眼前披着头发身穿卡通睡衣的小姑娘, 到底是没克制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他力气并不大，姜知意没感觉到疼, 任由他捏。

“周昀琛，我也要捏捏你的。”

男生嗓音清冽：“不给。”

“……”姜知意嘀咕, “小气鬼。”

周昀琛唇角牵起淡淡的弧度。

“姜知意, 她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她指的是你妈妈吗？”姜知意问他，“周昀琛, 你和你妈妈是不是不太亲近？”

“嗯, ”周昀琛回，“他们很多年前离婚了，现在有各自的生活。”

这是他第一次向她袒露他的家庭情况。

姜知意心思本就敏感，只不过不轻易表现。

她原本就感知到他们母子关系一般, 如今透过他简单的两句话, 她大概又清楚了一点。

夫妻两人离婚后都有各自的生活，但都对他漠不关心。

孟璐曾对她说，一个人的性格形成与其家庭有很大关系。

无论是她, 还是周昀琛, 都验证了这句话。

“周昀琛, 我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她仰着小脸说。

没有他们的陪伴，生活也可以过得很好, 人生也可以很精彩。

周昀琛嗯了声，长臂一伸再度把人揽进怀里。

“所以，她的态度想法不代表我的。”

姜知意被抱得紧紧的：“我明白。”

如果因为白如兰说的话就轻易退缩，放弃喜欢他，那对他不公平。

可是，可是啊。

谁又知道后面会发生什麽。

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

从那天起姜知意没再见过白如兰。

听陈姨说，她不喜欢这座房子，所以在市里的酒店住着，三天后就回了英国。

周昀琛两周后也去了。

他告诉她了，他外公病得很严重，想见见他。

这天早上，姜知意被一通电话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摁了接听：“喂？”

“知意，你现在方便来书店一趟吗？”孟璐的声音透着疲惫。

“方便的。”

姜知意匆匆赶过去，推开门说：“小璐姐，是发生什麽事了吗？”

话音未落，少了一半书的书店映入她的视野中。

这是，怎麽了？

“知意，”孟璐眼睛下一片乌青，像是好一阵都没休息好，“我这两天就要离开清源了。”

姜知意直觉这个离开和以往的离开不同。

“小璐姐，是不是这次离开后就不会回来了？”

“对，”孟璐走近，说，“我家里的事有点麻烦，需要我回去处理。”

就在一个月前，孟父被最重视的手下陷害，不仅公司破産，还将要面临入狱的风险，而她又是独生女，不能置身事外，必须回去。

姜知意知道自己帮不上什麽忙，尽管她很想很想帮。

“小璐姐，事情肯定会顺利解决的。”

“那就借我们知意的吉言了，”孟璐笑笑，往日明媚的脸被蒙了上一层灰尘，“你高考完，我的事情也就解决了，到时候记得来找我。”

“我会的！”

书店里进来一批人，孟璐分神让他们去搬书。

“在这待得虽然也不是很久，但我还蛮舍不得的，”她环视一圈，“这个书店以后大概是家网吧，奶茶店，具体我也不清楚，要看下一个店主怎麽装修。”

“我也不舍得。”姜知意几乎对每一本书的位置都熟稔于心。每个书架前都曾有她的身影，每一本书的上新与下架，都会经过她的手心。

她在这里遇见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不值一提却让她记在心里的小故事。

在书店度过的每分每秒，记录着她成长的每分每秒。

“对了知意，这是工资。”孟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姜知意的手里。

“小璐姐，以后的日子里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我们知意也是。”

姜知意重重地点头。

她把信封放回孟璐手里，随后飞快地转身跑走。

门口处，她挥起手，笑着大声说：“再见啦小璐姐！”

再见了，她的快乐小屋。

-

说不难受是假的。

脑子不受控地闪过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姜知意的眼眶里不知不觉就蓄满了眼泪，眨一下眼睛便会有一滴掉落。

她努力催眠自己，才好不容易平複好心情。

路过一家小超市，姜知意走进去买了包薯片和一支最贵的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