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去国外，老头年纪大也不方便回国。

“后者可以，”周昀琛耷拉着眼皮，“前者不可能。”

“为什麽？”

“您选择让我出国上学，是出于愧疚，还是可怜，”他声音里无任何的情感涟漪，“既然已经有了新生活，没有必要再回头。”

“您忘了我就是。”

这样就可以卸下那道枷锁，从此活得轻松自在。

周昀琛早就告诉自己，他不愿也不会成为心怀愧疚的大人用来赎罪的工具。

-

“喂？”

周昀琛走出家门，眼前是无人的小巷：“是我。”

姜知意躺在床上枕着胳膊，对着枕头旁边的电话说：“我知道是你，周昀琛。”

“你吃饭了吗？”

那边说吃了。

“周昀琛，你难不难过？”

“难过什麽？”男生单手抄兜站定。

“好朋友才来玩没几天就匆匆离开，你会不会因为这种离别的情绪而感到难过。”

“不会，”周昀琛说，“以后还能见。”

“我好羡慕你的心态，”姜知意翻身趴在床上拿起手机，“我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如果我的朋友来找我，短暂地待几天又离开后我会超级难过。”

比如现在，和她住了十多天的黄凡清回家了，她摸着空蕩蕩的身边，内心深处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我知道。”周昀琛仿若又看到站在树林里对他说着她没办法接受身边人离开的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怎麽知道？”姜知意转了转黑眼珠，“难道是我之前告诉过你？”

“猜的。”

姜知意一口我不信的语气：“肯定是之前我不小心透露给你过，对吧？”

“对。”周昀琛纵容道。

姜知意又换了一个躺姿，她看着窗外迷迷蒙蒙的月光出声：“周昀琛，你要出国吗？”

长睫扇动，男生忽而擡眼。

“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姜知意自动完形填空，知晓他话里的“她”指的是他妈妈。

她把下午去送东西的事情告诉了他：“你妈妈说你要出国，但我记得你和我说你去北城上大学，我有点迷糊，就来问问你。”

“我不出国。”周昀琛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姜知意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下去。

“那是她的想法，不是我的。”

“奥好，我明白啦，”她摩挲着手机说，“其实周昀琛，不管你去哪里上大学我都支持你，只要你去之前记得和我说一声就好，不然我被瞒在鼓里会很难受。”

“我只去北城。”

男生低沉有力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耳边，姜知意心跳如鼓。

她并没自作多情到他是因为她才去北城，她只是为这肯定坦诚的答複而心动。

“那我们大学还能见面了诶。”姜知意的心情由阴转晴。

周昀琛嗯了声：“姜知意，她还说什麽了？”

“也没说什麽，”姜知意回想了下，“就问你在学校适应的怎麽样，我说你适应的挺好的。”

“还有。”

“还有，”姜知意不想直说，但也不想憋在心里，于是干脆说出来，“周昀琛，我知道你家境好，可我不是因为你的家境才喜欢你的，我就是单纯的，纯粹的喜欢你。”

“然后，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喜欢上一个家世相当而且也和你同样优秀的女孩子，就像你要和我说你去哪里读大学一样，也要提前——”

“我不会。”

被冷不丁打断的姜知意脱口而出：“不会什麽？”

“不会不喜欢你。”

姜知意不知怎麽的，心里莫名发酸发涩。

“周昀琛，我好想现在就见到你哦。”她轻声开口。

她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他。

周昀琛握着手机，薄唇微啓：“现在出来就能见到。”

！

姜知意大脑宕机，一时不敢置信。

她磕磕巴巴地问出口：“周昀琛，周昀琛，你，你现在在，在外面？”

“在。”

“你等我！”姜知意飞快地下床踩上拖鞋，为了不吵到王君兰，她努力提高速度又尽力压下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又关上，想见的人此刻就在身前。

姜知意毫不犹豫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人。

她两只小手环住他劲瘦的腰，侧脸贴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

周昀琛看着怀里小小一颗脑袋，心底的洞好似一下被t填满，发胀。

他慢慢地擡手，动作很轻地回抱住她。



58

姜知意依偎在他怀里, 细细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许久，她稍稍擡首，便对上男生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