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没谈恋爱我也这样觉得，但谈了以后就知道感情这事儿太难说了，”蒋安说，“你要想你这样做合不合适，对方喜不喜欢，能不能接受，你要想你做一件事儿的时候对方对你的态度，你要想两人成功的概率能有多大，你要想对未来的计划……”

蒋安说到最后散漫一笑：“柏儿，你谈谈就知道了。”

“我怎麽没谈过？”

“如果是初中那段不超过两天就腰斩的恋爱就别说了哈。”

“嘁。”

感情这事儿确实难说，一时半会儿没解。

三人聊了会儿就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去。

-

因为要上班，姜知意没办法做到每天都去医院探望何之初，有时候下班早了她就买些晚饭和水果提到医院。

“姜知意，”第三天，她刚提着买的橘子进病房何之初就说，“我后天出院，余海帮我收拾好了行礼，直接打车去回清源的车站。”

姜知意一听，想说你别回去。

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何之初，我是真不想让你回去，可我不能替你做主，我应该尊重你的决定。”

“但我也希望你所做的这个决定是经由你内心检验过的，不是你轻易得出来的，你一定要对你的人生负责，你要以自己为人生的中心。”

何之初笑了下：“放心，我有计划。”

“那如果你在清源待的不开心了，就来北城找我。”

“好。”

“还有，何之初，你那天说活着不快乐，我其实不知道该怎麽安慰你，任何安慰的话说出来都苍白无力，”姜知意抿抿唇，“我能做的就是支持你，勇敢去做你觉得快乐的事吧。”

何之初温柔且坚定道：“我会的。”

总喜欢穿一身牛仔的男生，出院也特意穿了一身新买的牛仔套装。

那天正巧赶上姜知意休班，她专门买了一束鲜花赶到医院。

“何之初，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余海帮忙提着行李，何之初接过来那束花。

“姜知意，抱一下吧。”

这是一个不夹杂任何男女感情的拥抱，唯有两个纯粹真诚的人对彼此的祝福。

“未来的日子，祝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何之初说。

“你也是。”

不远处。

“周哥，鸡哥来了，他让你安心打吊瓶，他处理就行。”

“喂，周哥，你有在听吗？”

姜知意目送何之初上了出租车，自己也打开手机的打车软件叫一辆。

等车的间隙，她百无聊赖地擡头观察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车辆。

似是有所感应，一转眼，她触及到一道炙热的目光。

周昀琛明白了。

她那天所指的事情是什麽。

这一刻，他想到的不是她和何之初之间的关系。

而是一句话——“不喜欢我就别对我好”。

和另一句话。

他也生病了，能不能，也来抱抱他。



73

“周昀琛, 你的感冒好了吗？”

在他不疾不徐走过来后，姜知意主动打了声招呼。

其实问出口之前她心里就已经知晓了答案，不仅没好, 还加重了。

不然应该不会来医院。

但不说这个的话她不知道她还能说些什麽。

“没。”

姜知意点点头：“是不是来输液？”

“嗯，”周昀琛错开目光, 语气云淡风轻，“没吃饭就来了。”

姜知意奥了声：“那你打完记得去吃, 或者吃个饭再去打。”

继而低头打开手机看车还有多久能到。

瞥见她的动作，睫毛轻扫过下眼睑, 男人留下一句“进去了”就擡脚走了。

他走后的一分钟内，一辆白色轿车来到姜知意身前摁了嗯喇叭。

闻声, 她对了眼车牌号, 走近开车门坐进去，说出自己的手机尾号。

“诶好, ”司机划着导航, “桦林小区是吧？”

双手搭在膝盖，姜知意张唇，却迟迟未说出“是”字。

片刻，司机听见回应。

“抱歉师傅, 换个地址吧。”

车里, 司机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姜知意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到窗外。

那晚上，他说不喜欢他就不要对他好。

怎麽可能不喜欢呢？

姜知意蜷了蜷手指。

但她作为一个失言的“背叛者”, 没有资格将这两个字说出口。

可让她完全忽视他, 她又做不到。

她就是一个矛盾体, 别扭又拧巴。

这些年，随着年龄增长, 随着经历的事情变多，好像更严重了。

下巴缩进衣领里，姜知意深深呼了口气。

半个小时过去，姜知意提着打包好的蔬菜粥再度出现在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