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兰，小咪，我回来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王君兰先是朝门外喊了一句：“知意，我这就出去。”

又转而对电话里的人说：“小茹，都已经过去了，好好过现在的生活吧。”

挂了电话，王君兰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才走出去。

她也没想到李茹今天会突然回来，也才知道当初小两口拍的那本相册并没有丢，而是被李茹离家的时候带走了。

一番聊天中王君兰得知，两年前李茹认识了一家医院的医生，两人志趣相投，尽管李茹表明自己没有再婚的意愿，可是在男方一年多的追求后还是被对方的心意打动了，便决定试试。相处了一段时间，两人将在今年九月份结婚。李茹觉得自己适时侯抛弃过往迎接新生活了，而那本随身携带了好多年的相册也该被送回去。

姜知意此刻正在门口处蹲着撸猫。现在的小咪已经能自由活动，很是活泼。

上周末，因为怕周昀琛去到又会自己把钱付上，姜知意就没有告诉他，而是自己抱着小咪去宠物医院拆了线和其他一一系列需要做的。忙完小咪的事情，姜知意又去熟悉的蛋糕店订了一个蛋糕。由于王君兰生日那天自己在上课，下了晚自习后蛋糕店早已关门，所以姜知意只能早点订，并让王君兰记得在今天去取。

“君兰，你把生日蛋糕拿回来了吗？”

“放心，我没忘，快去洗手然后吃饭，我今天可是做了四个菜。”

“好！”姜知意起身去放书包，然后迅速地走到院子里洗手。

客厅里，姜知意将挂在蛋糕盒上的帽子和小塑料袋拿下来，随后把帽子折叠好，轻轻地戴到王君兰的头顶上。

王君兰也不扫兴，满面笑容。

姜知意又跑去拿打火机，经过灯光开关的时候将灯按灭，屋内彻底被黑暗淹没。

她把蜡烛插到蛋糕上，小心地给两根蜡烛点上火。

两簇火焰成为房间里唯一的光，紧紧相依。

在姜知意第一次过生日的时候，就问过王君兰她的生日是什麽时间。王君兰说，在当时那个年代没有多少人过生日，随着年龄的增长，记忆力减弱，早就把自己的出生日期忘了。姜知意让她试着想想，在不断的催促下，王君兰说了一个时间。从那以后，祖孙俩每年都会过生日。

不同的是，姜知意喜欢热闹，常常在生日那天邀请好朋友一起过，而王君兰年纪大了，更喜清净，因此每到生日这天，只让姜知意陪在身边。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小姑娘抱着小咪微微笑着，晃着头拍着手，哼唱起生日歌。

王君兰苍老的容颜摇曳在烛光间，渐渐地，姜知意的眼角润出一点湿意，但很快就被屋里的暖意烘干了。

“好了，君兰你吹蜡烛许愿吧。”

王君兰柔声说：“好。”

紧接着，两根蜡烛被吹灭。

黑暗的再次到来没有让人生出一丝恐惧，反而是增添了些许安全感。

一年又一年，从满头黑发到满头白发，从被捧在怀里的婴儿到一米六出头的高中生，不知不觉中，原来两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

这个认知在姜知意见到李茹那刻和王君兰过生日这刻变得尤为清晰。

“知意，你刚才看见你妈妈了？”

“看到了，”姜知意重重地点了下头，“很神奇，明明没见过，我却一眼认出来她了。”

王君兰笑了，随后把李茹今天会来家里的原因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发生了什麽事呢，”姜知意耸耸肩，语气自然地说，“我把灯打开，我要看看我的爸爸长什麽样子。”

“不急，先吃饭，吃完再看。”

姜知意却等不及了，她跑到沙发上去拿那本被还回来的相册。小咪坐在她腿上，陪她一起看。

相册薄薄一本，封皮已然褪了色，有几处轻微损坏破皮的痕迹。翻开，环衬页上只写了两个字母，J&L。继续翻，泛黄的照片缓缓呈现在眼前。

她把手放上去，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仿佛这样摸下去就能触及到脸上的纹路，感受到人的存在。

她看得很细致，寥寥几张照片被她看了一个小时。

姜知意忽然想，如果能带着这本相册回到小学就好了。她就可以底气十足地站在讲台上，对那些说自己是“小黑孩”的坏蛋们说：你们看，我是有爸爸妈妈的！

可是她回不去，但也没关系，她早就不在意那些言论了。

“好了，别看了，吃饭吧。”

姜知意不舍地把相册放到右手边，端过王君兰给她切好的生日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