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一隅深深地陷下去。顾翊礼坐下双腿交叠着，解开袖口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的袖口，健硕的手臂线条上青筋突出，阖着的眼皮半天却没个反应。温若抱着无名氏小猫咪挨着顾翊礼坐下，突然想起他小时候是对猫毛过敏的体质，瞬间又弹起来往旁边坐了坐。

“你没给它起名字吗？”

“它赖上我的，还指望我给它起名字麽，你随便发出点声音它就会过来。”

“......”

“喵～”

好像为了示範给她看，顾翊礼看着她怀里的猫咪，指了指自己的腿，然后说了句“过来”，怀里的猫还就真动了，一步一个爪印地走到顾翊礼腿上趴下后，还仰着脑袋沖他“喵喵”叫了两声。

温若先没关名字的事，一脸担忧地指着小猫问：“你不是对猫咪过敏吗？不能和它待在一起？”

猫咪似乎能感觉到有人在说它，舔毛舔到一半又沖着温若“喵”了一声。

还真是个话痨小猫。

“吃了一些抗过敏的药物，平时让它注意点卫生，一般情况下能受得了。”

“你这样抱着它也没事？”

“时间不长可以。”

温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为什麽突然要治这个？”

“閑，随便治治。”

“......”温若进一步问他：“不会是为了我吧？”

小时候在祁家的那只流浪猫走丢了之后，她回去哭了许久，顾翊礼也因为这件事安慰了她一晚上。后来好几次看见流浪猫她都想带回去养，可是因为顾翊礼的过敏症状实在太严重了，她一次也没敢提过。有一次还是顾翊礼主动问她的，生日的时候想不想要一只小猫，她当时好心动，可是她还是没要。她觉得如果哥哥和小猫只能选一个的话，她还是选哥哥好了，她不想顾翊礼过敏死掉。

顾翊礼捞起猫塞进她怀里，随手从茶几上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手，不说话算是不置可否。

答案很明显了，温若也不用非要他承认，她就当是为了她，满脸高兴地说：“所以不肯吃饭的小朋友就是它？”

“不然呢？”顾翊礼侧目问：“真觉得我会结婚生子？”

温若并不能十分明了他这话里所指，但总觉得话里有话，心髒不自觉漏了一拍，认真问：“难道不会吗？”

她坐直，小心翼翼地等待着顾翊礼的回答，如聆判决。

“不会。”他神色很淡，未有波动。

温若下意识咬了下唇，“是现在不会还是以后也不会？”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久久停住，深望进彼此眼底的情绪里。温若看不透他，却将自己谨慎期待、纠结慌张都曝露在他注视之下，她只能被动地等待答案。

“我不是一个不婚主义，但是婚姻也并不是我人生的必需品。”顾翊礼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有时候婚姻甚至只是谈判的筹码，所以它看起来更可以是可有可无的。”

听着他说，温若的思绪不由觉得混乱，脱口而出问：“所以你以后也会把婚姻拿去当作利益交换的筹码吗？”

顾翊礼的目光像隆冬地雪飘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说：“很多摆在我们面前看似有选项的选择，其实都没得选罢了，很多人都没得选，爸妈、大哥，也许爱爱和阿璟也没得选，每个人身上都有他与生俱来的责任，有极少的一部分人他们可以先爱自己，做自己的选择，那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所以若若，我希望你也可以是那极少的一部分幸运的人。”

温若眼底複杂的情绪逐渐蔓延开来，呼吸轻轻地窒住。她听得懂顾翊礼的话，也明白他的话，但她并不认为人是因为没得选而被迫选择的，两相相较取其轻，凡是说没得选大多都是因为比较之后的利益最大化而已。

她的父母放弃了她，祁叔叔、祁安放弃了她，她从来都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但年少时，顾翊礼的那一句——我要她。

至少成为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选择。毫无价值的她，被纯粹地选择。

至今她也没问过顾翊礼原因。

“我不会是的。”

顾翊礼微微抿了下唇角，手掌擡起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拍了拍，“你一定会是的，毕竟你是吃到山楂月饼和见过流星的Lucky girl。”

温若不关心自己，只想关心他，“那如果你有的选呢？”

你会选什麽？

顾翊礼快速地皱了下眉，目光讳莫如深地凝视着她，那双眼睛里像是藏了太多地秘密，总会不经意流露出複杂难解地情绪，但是等温若想看清时，他又回变会那个不露声色的自己。他像万顷平波的湖，盛纳太多，包容太多，但从不掀起波澜让人至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