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若却出奇喜欢这样的寒冬, 这样的暴雪天。

在她印象里小时候京丰有一年也下过这样一场雪，那年她十岁，在顾家已经待了四年, 早早地就融入这个陌生但温暖的环境里。那年大雪封路, 上山下山都成了一件麻烦的事，姚遥在山下整日忙碌工作到天昏地暗, 对留守在山上的孩子鲜少过问, 张婶充当起大家长的角色，不仅照顾生活起居，也约束不让他们出门。

顾闻璟从小就是刺头, 天不怕地不怕, 大人越是说有危险的事小孩子越想做。漫天飘雪他提议去外面冒险，因为不敢带顾爱出门, 于是拉着温若垫背。那天午后大雪不见停, 路上的积雪厚厚一层, 大人一脚踩上去都陷进半截小腿。

那年后山有个建筑工程刚刚承包出去，房子没建好还都是钢筋混凝土的骨架, 因为封山工程队早就撤了出去，禁止入内的封条也早就被风吹得不知所蹤。

风雪越大冒险越刺激，顾闻璟带她冒险的路上，果然遇上了刺激的事。他们被困在工地里, 强风刮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两人找了个空心架躲着, 双向都漏风，身体逐渐扛不住。

那时温若就是顾翊礼的小尾巴，一下午不见人影，顾翊礼就知道出事了，后来等他找到他们俩的时候，温若已经被冻得有些失温，胡乱地呓语。

“找死吗？”顾翊礼抱着温若，敞开自己的羽绒服把体力不支的她抱进去，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她的身体。一腔怒火是沖着顾闻璟发的，他知道自己怀里的人没这个胆子。

顾闻璟不敢说话，身体抖着，嘴巴实则也冻僵了。顾翊礼把自己的帽子、手套全都丢给他，“以后找死就自己去，别以为带着她就没事。”那个时候的他说话办事已经是大人的模样。

温若在他怀里勉强暖和了点，嗓子干干的说话也不利索，有力气了第一时间就道歉：“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

“小哥也不是故意的，我们迷路了。”她还有功夫替别人开脱。

顾翊礼拧着眉语气缓和下来，“知道，省点体力。”他把她的身体重新按回衣服里，抱紧她，之后也没再训斥顾闻璟。

后来风雪小了，他们被老宅找来的人带了回去，顾翊礼背着温若，带有他温暖体温的衣服就裹在温若身上，密不透风。

没人知道来的人力不乏身强体壮的大人，为什麽他还要固执地自己来背，回去的路足足一公里，他在雪地里背着她走了一公里。

温若不记得自己在他背上嘟囔了什麽，这一公里的风雪路她总共只听见顾翊礼说了一句话：“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她安心地睡了过去，驮着她的肩膀有力而温暖，那是她六岁到十五岁所有的倚靠。

顾翊礼教她读书画画，教她练一手好字，教她做人应该学会坚强独立，但也默不作声地向她敞开怀抱让她倚靠。那时候她内心有一半的归属和安心都来自那个寡言冷峻的少年。

——是第一眼见到她就指着她说“我要她”，即使自己淋湿也会把伞偏向她这边，带她离开铐着枷锁的囚笼的少年。

温若有时觉得自己天生就该爱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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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顾翊礼没在温若那久留。后来再去，即使他知道顾爱如今正在国外刷着他的卡潇洒度假，不会再有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他也一次没有在兰溪路留宿过。

而除了第一天他进过温若的卧室，整间房都充斥着女人的痕迹和味道，在那张小碎花富盈香气的床上，抱着她短暂地休憩是他最放纵自己的一次，后来再也没有过。要麽在车上要麽在客厅，只和她简单地拥抱接吻，短暂地享受怀里的温度而已。

每每温若在他眼里都能感受到爱意，同时也感受得到他的身体和吻里的隐忍，再也不似第一天那样对她暴烈地渴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自己说过的话——暂时不想让这段关系公开，才让顾翊礼对她的爱有了克制。

这份克制似乎成了对她的保护，允许她后悔。顾翊礼说自己从不后悔，却悄悄允许她后悔，不碰她，即使她看得出来他们接吻时他有那麽几次失控——这多不公平啊，做哥哥时顾翊礼就百般照顾她，即使在恋爱中也这样照顾她，但她倒希望看到顾翊礼对自己失控，他失控时会是什麽样儿？她在和他接吻时这样想过无数次。

但她也心照不宣地接受顾翊礼的保留，与他相爱也藏着各自的心事。

“又不专心？”顾翊礼总是能抓住她分神，不知道她这小脑瓜子里为什麽总有那麽多事情好奇，“是我亲的不够好，现在满足不了你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