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都该放手，她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喜欢谁或者不再喜欢谁。Liam，退一步吧。”宴淮劝他。

退一步退去哪？是在从前的位置上往后退还是在如今的处境上后退？无论哪一种，他都舍不得。

“现在的我能放弃一切，唯独不能放弃她。”

“从前不也是放弃过吗？”

顾翊礼沉默了许久，嗓音染了几分沧桑：“你知道那不是放弃。”

“我知道。我和你站在相同的立场，我们有一致的利益关系，如果我是你当时的情况下我也会选择那样做，从不后悔。作为她的朋友我感谢你保护了她，可是我们不能要求她去理解，这太残忍了。”

对，这不仅残忍还不公平，没有人有义务在原地等谁。

况且这几年她的人生光芒耀眼，花开万里。她过得远比他希冀的更好。

顾翊礼挂了电话，穿过酒店的旋转门，独自走在寒冽的长街上。看车流从不同的方向穿梭奔流，人来人往，各自前往各自的目的地，而他只有漫无目的地跋涉。他见人人像她，可又都不是她，唯有一遍遍在心里描摹出她刚才冷清决然的眉眼。人间行路难，他方才感觉得到。

今晚的事宴淮早在接到顾翊礼的电话之前就知道了，顾闻璟告诉他温若回来到了沪城。他在的地方离酒店不远，开车过去只要十分钟的车程，他原本只是想去碰运气没想到车子刚要开进酒店门廊就在路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多年不见，宴淮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她。

车停下，车窗摇下宴淮说：“上车。”

温若刚和覃意分开，对于宴淮出现在眼前这件事她已经波澜不惊了，没什麽比今晚见到顾翊礼还让她措手不及。她弯下腰，沖着车里的人挥了挥手说：“嗨宴总，好久不见吶，这是要去哪？”

“找你。”

“找我？可是我今天没空，改天联系？”

宴淮不语，将手机屏幕对着她递过去，“把微信加上。”

“啊！”温若敲了下脑袋，“手机忘带了。”

“那就说手机号。”

“......”

“也忘了？”宴淮问。

“额...倒是没忘，但是宴总找我有什麽事，得先让我提前了解了解我再决定给不给吧。你要是找我算账的，那我就还给什麽给呀，我现在就跑了。”温若眨了眨眼睛，言语之间尽显轻松，可她那张脸分明刚才一个人时落寞难受。

宴淮将手收回来，下了车走到副驾边上开门，说道：“要算账也不是现在，先上车别影响交通。”

后面的车的确不耐烦都纷纷按起喇叭催促，温若只是犹豫了一下便被宴淮推着塞进车里，算是上了贼船了，温若决定一句话都不说。就这麽沉默地开了一路，直到到了江边宴淮才把车停下转过来看着她。

但也只是看着她，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沉默，温若觉得宴淮的眼神不像他们许久未见的样子，没有质询她这几年都去了哪干了什麽的意思。温若转过身，佯装潇洒地笑笑说：“不说话做什麽，老朋友回来了不该好好欢迎一下吗？”

“回来多久了？”

“你说来这吗？没多久，今天下午刚到的。”温若跟他玩起文字游戏，又问他：“你怎麽知道我在这的？”

“顾闻璟说的。”

“哦。”

温若靠在椅背上不声不响，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麽也不知道宴淮接下来会提起谁，总而言之今夜她认识的宴淮也认识的无非就那两个人。温若第一次知道宴淮和他有联系，还是在她从京丰离开的那天。

“你们见面了？”宴淮问她，听不出来半分情绪。

温若其实早有心理準备，又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人，他们之间虽然分手了但割不掉从前那麽多年的情分。她觉得再等等自己依然能把他看作是哥哥，刚刚对他说的狠话不过是一时之气，谁让他要逼自己。

温若笑嘻嘻地说：“对呀，太久没见了他老了点，比不上以前了，看上去感觉年纪比你还大点了。”

“看不上了？”宴淮逗她。

“不敢不敢。”温若假装听不懂，赶忙摆着手说：“他怎麽说也算半个长辈，你这话我可不敢说。我看上看不上不要紧，有人看得上就行。”

“真心话？”

“那还能有假麽，我感激他真心希望他好。”

“怎麽个好法？”

温若舔了下唇，不尴不尬地细细数来：“身体健康、腰缠万贯、爱人和睦、子孙绕膝、安享晚年。”

她真是想起什麽说什麽，总之是祝福人的吉祥话，云上村的百岁老人多，过年时她总能听到诗诗和张杨这麽说。用在顾翊礼身上有些不合适，但无伤大雅，宴淮知道她是随口胡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