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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春不渡(254)
作者:月晚眠 阅读记录
她向神明借了勇气,说让他做自己的男朋友。
而今,时过境迁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她的心髒依旧像那日一般跳动剧烈、澎湃,可再也不是向另一个心髒靠近了。她的心学会孤独、控制、自洽、勇敢,学会不为任何人混乱,不与任何人共振。
顾翊礼:「这段关系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
温若:「为什麽要交代,没人知道我们在一起过。」
温若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生气,但她的心她的身体似乎都在向她自己发出一个警告,再继续谈下去对她很不利。她想平静想理智想体面,想表现得满不在乎,可沖动就在她的心口盘旋,蓄势待发。
她摘掉脸上碍事的面罩,一鼓作气说道:“‘不等了’的意思就是我们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永远不等你也永远不需要你等。”
这些话说出来了,就像从前扎进手里的一根刺,时间久了看不出来伤痕,可刺终究存在,终究得拔出来。顾翊礼逼她要给交代,逼她亲口说出这些话,逼她把扎进心里反複折磨的刺拔出来。
“我们分手了对吗?”顾翊礼摘下面罩问她。
“对,5年前我们就分手了。你是我的前男友,我是你的前女友,我们现在就是这样的关系!”
顾翊礼轻点了下头,像是默认了温若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定义。
“分手了,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温若言语平静地提醒他。
“不如不见。”
沉默许久之后,顾翊礼才开口说话,他的语气那般低,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骄傲。温若觉得心里很酸,说不上来。
“你从前没说,我便从来没当真,今天你说清楚了我才算给从前的事画上句号,也希望你能画上句号。”顾翊礼稍顿,绷紧了嘴角继续说:“我们当初没有一个好好地告别,现在能补上吗?”
温若指尖微微颤动,问他:“怎麽补?”
顾翊礼并不说话,幽暗的走廊里他的眼睛是那般明亮湿润,像是被月光浸润过一样,可又渐渐晦暗。温若直视他不再回避,也不管他流露出来的那些她看不懂的情绪,仿佛这世间所有的风吹水流,只有他们的眼中流动。
温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的心慌张无处安放,可下一秒她就被拉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顾翊礼落在她腰间的手臂很有力,那带着一丝冷意的衣服面料似乎渐渐温暖透出身体的温度。不知道为什麽,温若没拒绝他。顾翊礼抱她抱得很紧,头低着埋进了她的颈窝,心跳剧烈,克制着汹涌的爱欲。
好像有什麽东西湿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听见顾翊礼在她耳边说对不起,随后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来:“这些年我想明白许多事情,你在乎的我看不见,你想要的我明知却不肯给。我一个人习惯了,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準则和逻辑,这个规则从不被打破,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我执拗、固执、自以为是,把我认为的好强行加在你身上,让你妥协,遵从我的準则。”
“我推开过你,甚至想过失去,这是我的决定,我从前不知这是错,直到后来我慢慢发现你想要的是什麽。也许很多事等看清了也迟了,我可以为自己的决定煎熬、受到惩罚。”
“可我想让你知道,人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过,人人都知道是我把你弄丢了。”
......
那晚顾翊礼说了无数句抱歉的话,把当年种种全都摊开讲清楚讲明白,可又好像说不明白。过去太久了,心境变了人也变了。人嘛,一程总有一程的成长。温若其实挺感谢顾翊礼逼她把当年的事说开的,说出来也许真的就释怀了、放下了。
她真的想放下了。
后面两天是覃意来看顾她的,烧退了,身体大致没问题医生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让她住院观察。温若没再见到顾翊礼,但她的病房时常会有人送东西来,一会儿是吃的一会儿是用的,多到她带都带不走。她说不上来自己是怎麽样的心情,好像轻松了又好像更加沉重了。
真像他说的,那晚他们是在告别。
告别,是为了给从前画上句话。
品牌的新店最终温若定在了沪城,这里占据华东地区的核心位置,经济发展不输京丰,城市风格上兼具了传统和先锋时髦。温若喜欢这,但她忽略了核心位置的价格,比她的预算高出五倍,其中还不考虑在这座遍地是黄金的城市里要付的装修材料费、水电费、运输费、人工成本......这麽一算,她两天晚上都没睡好。
张杨一早去山上抓了走地鸡回来,他和诗诗两个人跟着金花奶奶学了点做饭的手艺,鸡汤慢火煨了三个小时端上桌时能把十里八乡的人都香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