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汪”了声：听到没听到没？

“是。”顾翊礼将她拉近，得寸进尺地与她十指交握在一起，附身贴耳说：“那你就便宜点。”

温若的脸更加红了，她还是跟从前一样经不起一点暧昧撩拨。她牵着顾翊礼走在村中山间，走在漫无边际的旷野中，她热情介绍，他事事感觉新鲜。

滇南的确没有冬天，这儿的早春终日晴朗。

顾翊礼觉着现在这样真好。





Chapter79

云上村之所以叫云上村是因为最开始所有的房子都建在山脊, 有高耸入云之意。听起来很有诗意吧，像神话里仙人住的地方，可原始的山路崎岖险阻, 生活、运输都极其不易。

等山下开了路, 建起屋舍，却依旧还有许多人留在山上。一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钱建房子，二是因为他们维持生计的地还在山上。

诗诗的奶奶就是不愿意下山的那一个, 她的一辈子都在那座山上。如今七十多岁了每天都还要去地里看看种的洋芋、苞米……挑水除草, 这不仅仅是她谋生的手段，这里更是像她这样几代人的根。

诗诗说, 她小时候就是这样看跟着金花奶奶一箩筐一箩筐的把粮食背到山下去卖。几毛几块, 不种地就活不下去。

温若第一次见到金花奶奶是跟着靳晨一起去采风，她坐在屋前织布，清风拂面泉声叮咚, 圈里猪鸭生动活泼, 机杼声像绵延几千年传来的。朴实又鲜活，扎进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从来没跟过任何人说过这个场景是她后来想回滇南的原因。

她向往的是, 生活被平凡的每一天填满, 她趋光而行也能成为黑暗里燃烧自己的火把。

她有日走在钢筋混凝土构造的、纷华奢丽的外国街头, 她听见有人用中文唱起思念故乡的歌，突然就想起了这个村子。

她决定回来搏一搏, 以萤火之光照亮它。

如今她和许许多多的人共同努力，让鲜花在这片淳朴的土地上盛开，生机代替贫瘠，让“走出大山”变成“留下来建设大山”。

她很庆幸, 她身边的人也爱她所爱，不管何时。

隔了五年他们再次回到这里, 没有那些複杂的取舍考量，没有其他人。他们安静地欣赏每一座山，每一朵花，走在盛开着格桑花的山坡上，充分地享受落日缓缓掉入地平线的那段时间，远山被红霞染透了山尖。

他们乐此不疲地在心里一遍遍刻画爱情的模样。

也许就是现在这样吧。

温若喊他地名字。

顾翊礼轻声“嗯”了下。

“谢谢你。”

“谢我什麽？”

“谢谢你在这做的一切，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山河远阔，人间美好，暮色将村中地灯火衬得格外通明。

“顾翊礼。”

“嗯，我在。”

温若觉得叫他的名字说不上来的有趣。

“你刚刚听见村长说的了吗？”

“我听见了。”顾翊礼侧目将温若被夕阳照得无比柔和的轮廓印在心里，“从始至终在我心里，你比他们说的还要好些。”

温若笑了，对上他温柔的、滚烫的目光，“我哪里好啦？”

哪里都好，千言万语都说不过来。顾翊礼动了动撑在身后的手掌，指尖轻缓地搭上温若的手背，目光所及满是她那张不明缘由泛红的脸，千遍万遍他想过的脸。

顾翊礼微微摇了摇头，薄唇微扬，“我很盲目，看你哪都好。”

“最漂亮，最可爱，最善良，最执着，最不平凡，最值得被爱。”

温若低头笑，“那你真的太盲目了，我哪有这麽好。……我也犯过错，执拗过。”

“你知道麽，我现在渐渐明白了你当时的心情。被那麽多人注视着期待着，承载了那麽多人的希望，你的压力肯定很大。我现在的压力其实也有一些，总想着自己能做得更好些，要做得更好些，其实不是想证明自己，也不是想听那些夸赞的话。我是真的把这里的发展建设、能让世界都看见这里传承了几百年的文化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哎，我是不是有些自信过头了？”

“不是。”顾翊礼摇摇头道。

“今天村长说是我带着他们走在正确的路上，这话太重了，我感觉自己要比现在再多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对得起这句话，我真怕自己做不好。”

“我没跟别人说过，当初还在宴淮手里工作那会儿，我就有一个听上去有些可笑的梦想，我想种菜。自己选种子，刨土拔草，把种子种下去淋上定根水，每天去地里看一看，等候我的菜长出来……我来这里实现了这个愿望，真的好神奇，种菜比我想象的要繁琐辛苦很多，但最后那种快乐满足的感觉也比想象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