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移动到红叉上，卢星橙关掉微信界面，打开ps开始继续画稿子。

她并不想参与讨论林郇的事情。因为只要想到他，卢星橙就会觉得难过又羞耻。

虽然林郇空降，卢星橙很吃惊。不过后来她想了想，反正自己只是个美术组的小职员，跟核心的东西也不沾边。就算他们组需要与林郇对接，再有姜琴拉她去见老板这样的事情，她大不了再像上次那样借口逃掉。总之，大部分情况轮不到她。

卢星橙匍匐在桌面的画板上，对着线条勾了又拉，擦了又画。沉浸在绘画中，什麽时候身边人都不见了也未察觉。直到姜琴回来拿东西，看见工位里匍着一个人，才拍了拍她的肩。

卢星橙从画板擡头，清亮的大眼睛里透露着迷茫，声音软糯：“怎麽了？琴姐？”

“你怎麽还在这儿？”姜琴提醒她，“群里的通知你没看吗？新上任的副总让全体研发部开会。你快收拾收拾过来。”

姜琴拿着文件夹急沖沖走了。卢星橙怔怔坐在位置上。半晌，她才忙拿着笔记本，从笔筒随意抽了支笔跑向会议室。

研发部开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老板永远掐点进。所以，每次在段藏锋来之前，大礼堂会议室里交头接耳，总是t闹哄哄的。

可这次不一样。当卢星橙大喘着气拉开门时，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她拉开门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响。林郇正站在讲台上，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闻声，侧头看来。

然后，台下数十双眼睛也齐齐转向盯着她。

“......”卢星橙讪讪笑着，贴着墙面低头走。后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卢星橙在位置上坐好。眸光不自觉扫四周时，竟惊讶发现程序组的位置是空的，他们只来了一个人。

卢星橙问身边的张玲玲怎麽回事儿。张玲玲凑过来，在她耳边说：“程序组的黄凡带头不来的。说是不服他。”张玲玲擡下巴点了点台上的林郇。

“殷总呢？林郇是他带进来的，他没说什麽吗？”卢星橙皱眉问。

“阎罗出差呢，带话打不通。”张玲玲摇头。

卢星橙的心中突然泛酸，突然有些可怜林郇。

“......”

猛地。

她拍了自己一巴掌。可怜他做什麽？没什麽好可怜的！

十一点半，会议準时开始。

“喂。”

会议室的四周环绕音响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

林郇支着腿站站在讲台后，他手撑着两边的桌面微微倾身贴近麦克风。嘴角带着和煦的笑容，不像殷藏锋那样压迫感十足，是另一种能让人放松的氛围。

明明没什麽压迫力，却让人很想安静下来听他讲话。

这次的会议很匆促，第一次会议，林郇没有看大家的工作情况。他站在台上，介绍着自己。说他如何如何被殷藏锋赶鸭子上架当了这个副总。

卢星橙双脚并拢地坐在位置上，她盯着林郇在台上侃侃而谈游刃有余的模样。思绪恍惚，莫名想起她在春江六中的那年，有一次上体育课，恰好撞上高三年级的百日宣誓大会。

林郇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

少年穿着红白校服，头一次规规整整地将外套的拉链到锁骨。

卢星橙记得那天的天空格外蓝，白云一朵朵映在空中，像白花花的棉花糖。太阳在正东方斜斜打来，将少年的影子拉的修长。

体育课，因为高三年级占据了操场和跑道。体育老师让他们在高三队伍后的红色塑胶跑道上做体操。

卢星橙站在班级方阵里，穿着蓝白宽松校服，因为肚子上的肉肉很多，她艰难地做大腿后侧拉伸。

做完整套广播体操动作，马尾散乱。体育老师让他们解散。班级里的女生结伴，有的去学校小卖部买零食回教室，有的选择站操场上看宣誓会。

卢星橙因为是借读，而且上完这个学期就走。加上她不住学校，小时候性子软，不怎麽愿意主动接近人。所以哪怕来了班级也都是一个人坐，一个人吃饭，没有朋友。

她把头上的头绳撤下来，嘴巴咬住，手呈爪子绕到脑袋后抓头发。

操场前的讲台上，老师代表正规规矩矩地念着发言稿。而老师代表发言刚结束。主持人还没说什麽，看台下爆起了阵剧烈的欢呼声。

卢星橙顺着欢呼声的方向看去，然后她怔在原地，抓着头发的手松开，任由长发在身后与风肆意飞舞。

烈阳高照，一衆欢呼声中，少年提了提领口高昂下巴，他嘴角挑着步步踏上楼梯。

青春期的男生总是长得太快，林郇的校服已经不合身，裤腿下方，露出长长一节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