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郇比之前的老师高出一个头，他擡手拉长话筒杆。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提前準备好的，写满激励人心的热血稿子。

操场空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少年清冽的嗓音通过话筒，悠扬地回蕩在上空。

“态度书写历史！斗志奏响乐章！”林郇正调动情绪，激情演讲着。台上台下，老师学生的目光均落在他站得笔直的身上。

可突然，不知为何，他停住了。懒洋洋地吐了句：

“真没劲儿。”

“这破稿子写的可真没意思。”

他语出惊人，所有人都呆住了。主持人最先反应过来上台叫停他。

可林郇却卸下话筒，他走到舞台正中间，站在校长、市领导位置的前方。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台下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今天，老师给我演讲任务是十分钟。我在各种名着、鸡汤书里找金句，凑了满满两页纸。我保证等我说完这些话，各位同学一定热血沸腾。”

“可我忽然不想念它了。”林郇举起演讲稿，想着空中轻扔。白纸飘落下台，风卷着它们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打旋飘远。

“全都是屁话！”

老师沖上来，想夺走他的麦克风。林郇眼尖手快地避开，他跑下台。

微风迎面徐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阳光在东边升起，将他长长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同学们！”林郇大吼“风从深海吹来，太阳在头顶烧。今天，我不做宣誓，也不代大家宣誓，我林郇不代替任何人宣誓！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你们想做什麽就大声说出来让天听见！”

全场寂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在红色跑道上被老师追赶的少年。

“我先来！”

“大家好！我是高三（14）班的林郇。我的目标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系。今年！江苏省的理科状元一定是我！！我林郇要碾平高山，踏灭火海，做高考这条荆棘大道上唯一的神！”

少年绕着操场奔跑着，风鼓起他的衣角。带来凛冽的洗衣粉香气，从卢星橙身前跑过。

林郇高举着话筒，沖着队伍喊：“下一个谁来？！！”

很快，人群中有人跑了出来。像接力棒一样接过林郇手里的话筒。卢星橙在阳光下笑的少年，张狂、肆意。他深深吐了口气，仰头望，天上刚好飞过一群排成人字的大雁。

当年，卢星橙年纪小，没经历过高三，也不知道其他学校的百日宣誓大会是怎麽做的。但哪怕后来她也有了属于自己的誓师大会，有了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机会，她也没有勇气像林郇那样——耀眼。

脸颊被人戳了戳，卢星橙掀眼，张玲玲正抱着笔记本，一张圆乎乎的脸凑到她眼前：“橙子，发啥愣呢？散会了。”

卢星橙看向四周，所有人都走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她跟张玲玲两个人。

卢星橙和张玲玲并肩往回走。去往美术组办公区要经过一个小型休息区。

她们刚走到那里，她稍擡眼就看见林郇坐在那喝咖啡。卢星橙脚步不自觉停下。

简陋得只有两颗绿植得休息区内，林郇坐在高脚椅上翘二郎腿，他背靠着台子，手撑桌面捏着杯子小口小口嘬咖啡，姿态悠閑。

而此刻，他身边的椅子上，正坐着程序三组的一个男生，穿着黑色格子衫，带着黑框眼镜，正缩着脖子，指尖疯狂敲击键盘写代码。

也不知他们在这里呆了多久，林郇忽然偏头眼尾懒散地扫了眼眼镜男的电脑桌面。

“好了吗？”

眼镜男眼睛发亮，又打了会儿，然后，稚嫩的娃娃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他转身重重点头。

卢星橙和他们只隔几步的距离，不知道林郇做了什麽。她清晰地看见，男生看向他的目光里竟然带上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崇拜。

“你叫什麽名字？”林郇懒懒地问。

“方、方辛。”

“方方辛......”林郇握着咖啡，点点头，他笑着，笑不达眼底：“行啊。方方辛，你帮我给那些大佬带句话。不服我可以。但如果下次例会再不来。就可以给爷收拾收拾东西滚蛋了。”





第 28 章

林郇的话, 嚣张、猖獗。

方辛照着原话说给带头抵制的黄凡。可黄凡有能力，心高气傲。他了林郇那番话不仅没有压下他的气焰，反而起了相反的作用。

当黄凡气势汹汹叫上程序一组的所有人找到林郇的时候, 后者正迈着溜该的步伐在公司閑逛，人事经理领着林郇介绍公司, 也让其他部门的人认识新来的副总长什麽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