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在这！”

左镯一边高高举起手，一边侧身穿过人群走到门前。

是负责公司前台接待的小姐，她递来一张名片和一个信封。

左镯扫了一眼，名片上写着“秦漾”，头衔是鲲鹏企划所的策展人。

心底，一股不祥的预感涌起。

“那人有说什麽吗？”

前台小姐翻了翻记录，“有的，他说今天十二点，他在公司楼下的星巴克等你。”





酒精

中午十二点準, 左镯出现在公司楼下的星巴克里。

正值午休时间，咖啡厅里人潮涌动。左镯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穿行，目光四处搜寻。

“左小姐, 这里。”一个略带高亢的男声传来, 左镯回头, 只见一个长得不高, 身材极其瘦削的男子，正朝她挥手。

她侧身挤过人群, 来到他的桌前。

这个男人和左镯差不多高, 约莫一米七出头。即使在炎炎夏日, 他依旧西装笔挺，领带和他拿头油亮的发型一般, 一丝不茍。

他伸出手，得体而又礼貌地说道：“秦漾，幸会。”

左镯淡然回握, “左镯。”随即拉开椅子坐定。

“左小姐想喝点什麽？我请。”

左镯也没有和他客气, “冰美式就好。”

秦漾起身前往柜台。不知他有什麽手段，只见他并未加入队伍的长龙, 而是直接与咖啡师耳语了几句。不多时, 便看见他端了两杯咖啡回来。

“认识？”左镯挑眉问道。

“不, 只是在等你的时候和他们聊了几句，”秦漾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 “他们见我点了不少咖啡, 愿意帮个忙。”

左镯心想不愧是业内顶尖企划所里的合伙人，待人接物滴水不漏。短短几句话, 不仅向左镯透露了他为了见她一面，等了许久的耐心；同时展现了他能快速地获得他人好感的能力, 从而迅速利用起这段人际关系谋方便。

“左小姐真準时。”秦漾擡腕看了一眼表，是万国的葡萄牙系列腕表，简洁优雅，白色的大表盘加上蓝宝色的对比，让人想忽略都难。

“秦先生都到我公司楼下了，我这还姗姗来迟，就是摆谱，不知礼数了。”左镯抿了口咖啡，开门见山道：“那麽，秦先生，您找我有何贵干？”

秦漾并未立刻回应，反而端起Espresso在鼻下一闻，慢斯条理道，“左小姐，看不出来，你是个急性子。”

左镯不以为意道，“毕竟鲲鹏策划所的合伙人，时间应该宝贵，我这是替您着想。”

秦漾闻言一哂，“左小姐的恭维话，可真是‘体贴’。”

左镯沉默以对，眼睛瞥向窗外。

两人就这麽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比拼谁先沉不住气。

Espresso几口就见底，秦漾将杯子推到一旁。之前他都是单手放在桌上，另一只手不是握着咖啡杯就是手机。

而此刻，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前倾。

“左小姐，我来找你，是为了与你签约。”

这一句话倒是出乎左镯的预料，她反複确认自己是否有听错。

“秦先生，我既没有专业受过摄影培训，也没有任何摄影奖项。您，是从哪里觉得，签我是笔好买卖？”她不禁哑然失笑。

“我知道，蔺鸿鸣获奖的那些照片里，不少是你的手笔。”

左镯握着杯子的手瞬时握紧，但面容不显，淡定道，“我是联合摄影师嘛，自然有些我的作品。但那都是随手之作，没想到会被蔺学长选取投稿，我也很惊讶。”

“左小姐过于自谦了。我在业界这些年，出头的摄影师见过不下千人，我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有自信。”秦漾进一步倾身道，“我敢说，若没有你的作品，蔺鸿鸣他得不到奖。”

左镯默然。她没想到秦漾作为蔺鸿鸣的策展人，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的技巧还算不错，但输在感知世界的能力。说得直白点，就是平庸。”秦漾理了理鬓角，说起话来感觉评价的不是他签下的t摄影师，而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您还选择替他办展？”

“他有没有真才实学，我不关心。但他有一个好故事，让我有足够的施展空间。”

“也就是，商业营销？”左镯冷笑了一声。

“左小姐，我是个商人，当然要考虑産品的回报率和风险比。”他顿了顿，继续道，“他的故事能不能说的长久，还得看左小姐愿不愿意参与。”

秦漾的手指轻点桌面，眼睛带着笑意看向左镯。只是那笑意，却从未至眼底。

“那你想让我如何参与？”左镯将球丢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