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秦漾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至左镯的面前，“若是你签下我们鲲鹏，我对你进行全面的规划。从筹备作品集，递送比赛，甚至媒体造势，我有自信地说，不出一年，我便能将打造成国内一线的摄影艺术家，”

秦漾低头喝口水，停顿了三秒后，继续道，“若你是不愿抛头露面，也可以按照如今的合作模式。对外还是蔺鸿鸣为主，他负责参与媒体访谈，作为主作品人。而您，作为联合作品人，同样可以得到作品提名。”

左镯盯着那份合同，久久不语。

秦漾确实是个优秀的销售，从黄金三秒法则，到排除其他可能只给她两种选择等话术，他将谈判的技巧运用得炉火纯青。

左镯盯着他，他也看着左镯。

两人沉默对峙许久后，左镯向后方依靠，倚在椅背上，带着些许挑衅的味道看着秦漾道，“那我若是拒绝呢？”

“拒绝？”秦漾的职业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恢複如常。

“是的，拒绝。”左镯颔首，再次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回答，“两个选项我都不选。我无意和蔺鸿鸣争这些名利，也不想选择一个营销艺术的经纪所。”

终于，她看见秦漾职业化的表情産生龟裂，她心情竟没来由地觉得大好道，“抱歉，我这人说话直，若是得罪到您，还请希望多担待。”

然而秦漾毕竟是专业的，很快情绪便调整了回来。

他似是觉得这件事的发展有趣，扶额苦笑了几声。而后话锋一转，就连眼神都变得和之前有所不同。

“左小姐可真是出人意料。”秦漾鼓了鼓掌，虽然咖啡厅里人声鼎沸，但这清脆的鼓掌声在左镯耳里，依旧刺耳。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提这次会面的另一个目的，”说着，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叠合同，从他的面前推到左镯的桌子上。

“可否麻烦左小姐签署这份着作权转让合同？”

左镯闻言，几乎是愤怒地擡头看向他，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的无耻。

“您别这麽看我。就如刚才所言，我是个商人，”秦漾依旧挂着这“笑面虎”一般的脸孔，“我需要规避所有潜在的风险。”

“秦先生，您有点欺人太甚了，”左镯冷声道，“你们拿我的作品去展出还不够，还要逼我放弃着作权？”

“左小姐，既然你无意于追求这些名，那你开个价，”秦漾指着合同文件，“你看，金额那栏我特地留的空白，您想要多少的价码，我们可以谈。”

“蔺鸿鸣知道这些吗？”

左镯虽然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不想让自己曾经的回忆染上如今的铜臭。

可她，如今难以说服自己了。

秦漾双手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左镯脸上变幻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你觉得呢？不然我是如何拿到你的联系方式的？”

------------------------------------------------------

沈淮看着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超过晚上八点，但依旧没有左镯的任何消息。他接连了发了几条微信给她，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看着满桌的菜肴，只觉得心在快速的下坠。

本来上午听见她雀跃的声音，让沈淮一整天心情都大好，甚至令他出门买菜的时候，都情不自禁地哼起歌来。

她能想到自己，愿意好自己分享喜悦，是少年一天好心情的来源。

只是，好景不长。

他起身，将那些菜肴都裹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

包括他的心。

直到时钟转到十点多，沈淮突然听见门口大力的敲门声。

他凑到猫眼前一看，走廊里什麽都没有。正当他狐疑地将门开了小小一个缝隙，一只手突然从门缝里扒了进来。

他吓了一跳，低下头，正撞上了喝得有些迷醉的左镯。

左镯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迷离，整个人摇摇晃晃地靠在门框上。她的头发有些淩乱，嘴里还在嘟囔着什麽。

“你……你怎麽喝成这样？”沈淮不觉皱眉。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坐在地上的左镯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也带着平时少见的娇柔，“沈淮，沈淮！”

她叫他的名字，软绵绵的，撩得沈淮不觉喉头滚动。他暗自吸了口气，试图平複突然加速的心跳。

“还能起来吗？”沈淮见她应该是醉了，蹲下来想要搀扶她起来。

可没想到，左镯反而朝着沈淮张开双臂，撒娇道，“抱我。”

沈淮身体顿时一僵。

左镯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有些闹脾气道，“我起不来了，抱我！”

话音未落，她就向前倒去。沈淮连忙一把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上浓烈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