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昝淮才刚上大学，肯定不会注意到这些。

“我知道的，你走以后，R社每期报道我都有看。”

昝淮的话在空气里蕩起阵阵涟漪，左镯的动作一顿，原本打着圈的水一下加多，差点溢了出来。

“唉，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究竟这些年是怎麽活下来的。”

昝淮叹了一口气，走了过来。他的手包裹着左镯的手，“给我吧，我来。”

左镯也没和他犟，放开手，看着昝淮手法熟练地打着圈，咖啡壶里的香气像是正在向上生长的一朵花，在他们俩之间绽放。

左镯不自觉盯着昝淮的脸，他的睫毛依旧很长，在灯光下扑闪着翅膀，像是一个梦，像是什麽都没变过。

冬天的夜晚，是这样温暖的吗？令人恍然像是夏夜。

“对了，我从刚才就想问。”

昝淮用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麽我家会有一个蒸笼？”左镯指着厨房里的那个蒸汽笼。她并不是一个经常下厨的人，这种物件肯定不属于她家！

昝淮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这是我从房间里搬过来的，我到时候就搬走。”

“好，你记得。”

直到晚上吃完饭，收拾完碗碟，昝淮细细与她讲述完明天见面的注意事项和月擎的决策层级，那个蒸笼也一直没有人将它带离这个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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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第一次见面更多是了解客户的意向和整个企划案关键里程碑，但左镯一向是喜欢过多準备，所以昨夜不知不觉準备了大量材料。是以当昝淮敲响她的房门时，她才刚睡了四个小时。

“Bonjour！”

一开门便见到昝淮站在门外，说实话，经过这几天下来，左镯对他在从哪里，于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麽早，你有何贵干？”

“给你做早饭。”他摇了摇手里的可颂面包。

“不吃了，”左镯打了个哈欠，“我要补觉，到时候直接打车去见柴总。”

昝淮拍了拍胸膛，笑得爽朗，“我这个厨师也兼任司机。”

左镯的眼睛顿时亮了。

昝淮自然地脱鞋进门，走进厨房里开始準备食材。

“你先睡吧，等好了我叫你。”

“好。”

左镯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里去了。

只是在离开前，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该準备一双男士拖鞋了。

左镯一直睡到九点半才自然醒，推开门，看见昝淮还在厨房里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冬日久违的暖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在昝淮身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左镯看着这个洗手做羹汤的男人，想到了田螺姑娘。

看来她捡到了一个田螺少年。哦不对，应该是“捡回”了一个田螺少年。

“醒了？”昝淮听到响动，端了杯热咖啡走了过来，送到她的手里，“给你提神用。不过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在昝淮转头间，她偷偷地喝了一口。果然和自己昨日的手沖味道不同，不愧是昝大师。

昝淮眼角瞥见她的这一小动作，回身敲了她脑门一下，“不听话。”

“没大没小！”

“你有点大人的样子吗？”昝淮回怼。

咳咳，自己的生活能力和习惯在他面前，似乎确实没有树立太好的榜样。

“话说，”左镯一边吃着昝淮的早餐三明治，一边问道，“你为什麽现在还在这？你们上班时间几点？”

“我是老板，我几点到公司，就是几点上班。”他冷静地答道。

是我僭越了。

十点已经过了早高峰，整体的交通状况十分顺畅，两人快要抵达时，距离和柴总监的开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在还有一个路口就到月擎总部大楼时，左镯令昝淮停车。

“为什麽停在这里？”昝淮不解。

左镯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回道，“当然是为了避嫌。我一个乙方，一大清早和甲方爸爸的顶头上司，乘同一辆车，算怎麽回事？”

“有什麽关系？”

“关系大了，”左镯义正言辞，下了车朝昝淮挥了挥手，“谢咯，今晚有机会再见！”

昝淮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远去，踩了一脚油门。

今晚？他可没耐心等到那麽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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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开市场营销部总监的办公室门，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开了门。他带着半框眼镜，发胶将头发沾得紧贴头皮，西装也是服服帖帖，一丝不茍的样子。

“是左老师？”

“柴总，早。”左镯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