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过分苛求自己每一个作品。如果你需要这份工作来获得一个体面的生活，拍一些模式化的商业片又有何妨？”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对于我们这些业主来说，很简单——我出钱，你达成了我想要的回报率，这就是笔成功的买卖。”

这些话虽然直接，或是用某些人的话来说——充满了“铜臭味”，但不失为真相。

左镯若有所思，“所以，你是在告诉我，别把自己当艺术家，而要做个称职的商人？”

昝淮笑了，“我是在说，别把自己局限在任何一个身份里。艺术家也好，商人也罢，重要的是找到平衡。你可以在商业项目中注入艺术灵魂，也可以在艺术创作中考虑商业价值。这不是妥协，而是智慧。”

的确，她不能又要端着自己的高身段，又想着赚商业片的钱。若是想要两者兼顾，便要拿出十分，甚至十一分的力气。若是做不到，至少，得对得起甲方的投入。

苦思冥想了一个下午，光标在“发送”按钮上方闪烁，她终于下定决心，将悬在鼠标上方的手指按下，将已经删改多次的意向书发送给了柴肃。

等待回複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左镯起身泡了杯咖啡，又坐回电脑前。她知道柴肃是个工作狂，应该不会让她等太久，但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刷新邮箱。

“叮咚”一声，新邮件提示音打破了沉寂。

左镯几乎是屏住呼吸打开邮件。

“左老师，企划案没有问题。后续拍摄的场地人员配合，您有什麽要求，随时和我们提。”

她长舒一口气，简单回複后，将月擎的合同转发给了经纪人Lea。至此，她算是正式接下了这个企划案。

做完这一切，左镯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望着窗外的夜色，突然意识到：有时候，可能只是需要别人推这麽一把，开始了便能继续前进。

然而，她很快就明白，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根据月擎的数据，他们目前针对的是Z世代和Y世代的女性，追求精致生活，不喜欢追随大流。这种团体往往最难取悦，选择拍摄对象更是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能踩中雷点。

左镯揉了揉太阳穴，意识到自己对国内娱乐圈的现状还是一无所知。她需要尽快补课，找到最适合这个项目的人选。

幸好，她在娱乐圈里，有个好用的人脉。

对于靳磊来说，他这个姐姐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他从小就希望姐姐能多依靠他一点，可是左镯天生就是头倔驴，什麽事都自己扛。于是今天能收到她的电话，靳磊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做好了各种準备，却没料到左镯竟然是问他时下娱乐圈最火的艺人。

“当然是你弟弟我啊！”靳磊拍着胸脯答道。

“滚，”左镯朝天白了一眼，“我要女艺人。”

“那必然是晏弥生！”

“别夹带私货。”

左镯做过市场调查，晏弥生虽然火，可已经淡出娱乐圈许久，而且长期只涉足文艺片领域，属于艺术成就极高，Y世代火但在Z世代之间，还是有所不足。

“唔，那按你刚才所形容的，我只能想到一个人。但她吧……”靳磊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犹豫，令左镯不禁好奇起来。

“怎麽了？”

“她非常难搞，”靳磊顿了顿，“我与她不算合拍。”

左镯忍不住挑眉，靳磊从小就是个快乐小狗的性格，在男女之间都十分吃得开，能让他如此评价的女性，看起来不是什麽善茬。不过她也理解，演艺圈里谁没点小脾气，便还是继续问道，“究竟是谁啊？”

“叶玫一。”

这个名字听起来十分耳熟，左镯边听着靳磊的唠叨，边打开电脑搜索起来。

画面上，一个长得极其明豔动人的女人，在花团锦簇中间，目光锐利地穿透屏幕，看进人心里，是一种极其放肆张扬的美，瞬间就抓住了左镯的心。

“就是她了。”

“姐，你没听我说吗？她很难搞的！”

“越难搞越好。”

纵使靳磊还在耳边跟她唠叨这个女人是如何的不可理喻，行为乖张，但左镯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就像是被缪斯亲吻了一般，瞬间找到了灵感。

也就是靳磊所说的，这头驴要拉不住了，开始闷头狂奔了。

靳磊叹了口气，“随你吧，不过……”

“什麽？”

“你如果要找她，倒是也简单。”靳磊的语气变得神秘。

这点倒是出乎意料，毕竟刚刚靳磊还在电话里唠叨她是怎样的耍大牌，连经济公司都搞不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