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在柴肃的允许下，一个人推了门进来。

“柴总监，抱歉打扰了。”昝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左镯背对着门，但她能感受到柴肃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和慌张。

柴肃从来没想到会这麽近距离接触昝淮，甚至惊讶于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于是立刻站了起来。

“昝董好。”

昝淮走进办公室，目光似乎只是随意扫过左镯，然后专注地看向柴肃。“我是来找苏董交接一些工作，他说过会提供一份上周的销售数据报告给我。”

他口中的苏董是柴肃的顶头上司，也是月擎的董事会成员之一，平时都是由这位苏董在董事会上发言，所以这是柴肃第一次单独和昝淮见面。

“昝董，苏董今天女儿的毕业典礼，所以不在。”柴肃毕恭毕敬，“我这边已经準备好了，您要的话我现在就发给你。”

昝淮微笑着摆摆手，“不急，我看您还在接待访客。柴总监，你在营销方面的专业素养一直是公司的宝贵资源，相信这次的项目在您的带领下一定会很成功。”

柴肃脸上展露了难得的笑容，他接近90度鞠躬道，“谢谢昝总的信任！我定会不负期望！”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昝淮说着，又看了一眼左镯，“柴总监，不如您先带这位小姐去用餐吧，之后给我就好。”

说完，昝淮就离开了办公室。柴肃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转向左镯，“左老师，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送您出去。”

左镯点点头，跟着柴肃走出办公室。在电梯口，她婉拒了柴肃继续送行的好意，“柴总监，这里我自己可以走了，您忙您的吧。”

柴肃点头道别，转身离开。左镯这才松了口气，朝电梯走去。

才刚到转角，一个黑影突然将她拉到一边。左镯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挣扎，但很快就发现是昝淮。

“你吓死我了！”左镯努力平複自己过激的心跳，低声责备道。

昝淮笑着看她，“怎麽样？还顺利吗？”

“还行吧，我回去好好串个思路。”左镯耸了耸肩，转向昝淮，“倒是你，怎麽跑这里来了。”

“来救你啊，不然你打算几点吃饭？”

昝淮指了指自己的表，上面显示已经一点多，她竟然开了这麽久的会。被这样一提醒，她瞬间觉得饑肠辘辘，一把扯过昝淮的胳膊，“走走走，被你一说我快饿死了，附近有什麽快的吗？”

“日本拉面？”

“好，就这个。”

昝淮带她去的拉面店是一家以九州屋台为原型的拉面小馆，因此十分狭小，少有单独的桌子，大多是排桌。左镯和昝淮在门口的点餐机选好餐后，便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虽然已经过了午餐高峰期，或许是因为拉面实在美味，店铺里依旧满满当当都是人。

即便过了午餐高峰期，店里依旧人声鼎沸。昝淮不得不凑近左镯耳边问道，“怎麽样？有被刁难吗？”

“还好，多亏你昨天的‘特训’。”

“不错，看起来十拿九稳了。”

“嗯……”

本以为左镯会胸有成竹地回答，可她现下的反应倒是在昝淮的意料之外。

“这是怎麽了？没精打采的。”昝淮挑眉笑道，“刚才还自信满满，怎麽这下反倒畏首畏尾了？”

左镯斟酌片刻，终于开口，“问题就在于……太具体了。柴总给的数据和用户画像精準得可怕，你们过往的成功案例的套路也非常的清晰，按这个模式，成功的机率大概是九成。”

这种说法听起来像是在秀优越感。左镯也知道这或许是矫情，但是她不知道心底那股子失落感是从何而来。

“所以……你觉得自己只是个执行者？”

左镯的眼睛猛地睁大，之前的纠结和颓丧盘踞在心头，但她一直感觉像是盖着层雾，让她不t明白由头。如今终于清晰。

她所难受的，是自己作为工业流水线作品的一环——当所有的数据和成功的公式都摆在面前，她只需要按下快门，然后就会像1+1=2那样，自然而然的得到成功的结果。

左镯可以，张三李四也可以，区别只是在于是不是有着名摄影师的头衔。

昝淮见她这样，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左镯，你应该看过的摄影师名作比我多吧？”

昝淮突然换了个话题，令左镯一愣。

“世人只记得那些青史留名的作品，却忽视了大师们在他们那个年代，也不乏在大量杂志和广告中‘刷脸’。即便是Eve Arnold，人们最熟悉的也不过是她拍摄玛丽莲梦露的照片。纵然她还有很多名流的商业片，除非有人专门要研究，并不会留下什麽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