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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困花折路(161)
作者:长湦 阅读记录
连日来压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开始翻涌,像是滚动的云层和刺耳的雷声。
到底是什麽在支配他,生出恶欲,用上阴狠病态的方式,也渴望得到谢沅?到底是什麽在控制他,酿出嫉妒,使出偏执乖戾的手段,也坚持阻挠秦承月?
究竟是欲/望,还是其他?
夜色昏沉,狂风急躁,乌压压的云层在不断地翻腾,雷声滚动,隐约有暴雨之势。
谢沅孤身站在沈宴白的床边,容色苍白。
她微微俯身,细声问道:“哥哥,你是不舒服吗?”
谢沅懵懂,一如当初她没能看出沈长凛眼中的黑暗,此刻她也没能看出沈宴白眼底的晦涩。
直到被沈宴白摁在床上的那个瞬间,她才终于觉察到危险。
可是深紫色的闪电照亮的不是谢沅的脸。
而是站在门前的沈长凛。
他的神情矜贵,容色俊美,声音也是温雅的:“宴白,你想干什麽?”
第51章
沈宴白风流, 女友换得很勤,读书时就有无数人爱慕、追求。
他偶尔会带人回家,特别是在谢沅成年之后。
能让沈宴白带回家的, 一般有两类人。
一种是圈子里的, 门当户对, 跟过来做客也没什麽区别,另一种就是他很喜欢的,落落大方,挺拔独立,他愿意和这样的人出入成双。
他喜欢有脾气的姑娘, 像乔木, 像太阳花。
他讨厌没性子的女孩, 像柔柳,像菟丝花。
谢沅是后者,所以她也只得到过沈宴白的厌烦, 但她其实很知道,沈宴白爱一个人是什麽模样。
他会将人带在身边, 参加宴席也一起。
那双色泽稍浅的眼会含笑盯着伴侣, 昭然地表现爱意, 从不稍作遮掩。
沈宴白想要的从来不是攀附者。
他渴求的是能够并肩的同行者。
谢沅中学时读到过一首现代诗, 叫《致橡树》, 她也曾经幻想过成为那样的女孩子, 也鼓足勇气想要改变自己。
可她向上生长的那个可能, 早在太久之前就被人连根拔除了。
在明愿过后, 沈宴白很久都没对人上心过, 他照旧一任任地交着女友,却也不再会对她们认真, 带回家的人就更少。
直到那一年的圣诞节。
明明只是半年多前的事,谢沅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却总是很模糊。
之前谢沅年纪小,沈长凛不允沈宴白在家里乱来,后来才允他带人回来。
沈宴白交的女友有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有光彩照人的大明星,偶尔也会有些逢巧认识的年轻模特。
后者有时甚至不能算女友,不过是春风一度,各取所需。
但总归是有例外的。
沈宴白那一次带回来的姑娘就是。
她个子很高,腿也很长,跟沈宴白站在一起时气质上都分毫不输。
后来沈长凛问起时,谢沅只说撞见了他们接吻。
其实不是那样的。
谢沅当晚要去参加一个宴席,很早就开始试礼服,忙碌了一整个白昼。
沈宴白不知道她那时在家,和女友亲密时走火,索性继续吻了下去。
红色的丝带系着绿色的槲寄生。
在其下接吻的爱人,就会幸福终生。
长裙曳地,露出柔软的腰肢,衬衫敞开,后腰和腹肌尽数显现。
那吻既激烈又缠绵,跟荧幕上看到的唇齿相贴全然不一样。
撞破的那一瞬间,谢沅脸颊滚烫,手足无措,对这方面的事,她一直都很懵懂,只是本能地怀着恐惧。
沈宴白以为她是有意窥探,容色当时就冷下来了。
他低声说道:“滚。”
谢沅怕得厉害,她不记得当时是怎麽离开的,残存在脑海中的唯有无助和慌乱至极的情绪。
不过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更荒唐,这段往事才被她忘却了。
但在沈宴白扣住她手腕的剎那,所有的记忆都苏醒了,清晰得令人感到惧怕。
谢沅没能觉察到任何的旖旎。
她只是本能地想要呼救,恐惧在疯狂地攀升,那段充斥血色的记忆也被一并唤醒。
谢沅带着哭腔唤道:“哥哥!”
她的容色那样天真,还在声声懵懂地叫哥哥。
沈宴白风流,但在欲念上也克制。
回国以后的这些天,他整日忙于公事,从前风流到夜夜笙歌的人,愣是未曾沾染女色分毫。
可在谢沅唤出这声哥哥时,他倏然有些疼。
沈宴白的眼睛颜色比常人稍浅,此刻那双眼里却只有一片浓郁到骇人的深黑。
她怎麽敢叫他哥哥的?她怎麽敢在这种情况下叫他哥哥的?
掠夺的欲念成为一种本能,快将理智都给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