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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好好的(6)
作者:我若成舟 阅读记录
白泽高考成绩全市前十,被全国一所着名的985高校录取,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回来。
“之前做生意攒了些钱,后来桃花村旅游发展得不错,也算把握住商机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爸一辈子都在桃花村,这里就是他的根,有他在我走不远的。”
嘉莱忽的笑了,气氛不再那麽沉闷,她说:“离开之前带我看望一下叔叔阿姨吧,还有露霜也好久没见了。应该不会忘了我吧?毕竟这麽些年一直没联系。”
“怎麽会?”
他唇角的弧度也渐渐加深,似在安抚她的忧虑。
白泽的吉普车停在门口,沈嘉莱熟稔打开副驾车门,上车后,从包里掏出一个药瓶,往手心倒了几粒小白丸就水吞下去。
白泽正巧上车,随口一问:“你吃的是什麽?”
“补维C的,试试?”
说着,沈嘉莱拿着药瓶往他那边递。
白泽发动汽车,目不斜视地回了句:“不要。”
...
沈岩离世那年,嘉莱20岁。
前半生的日夜操劳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诊断肺癌中期,建议吃药保守治疗。
临近高考,沈岩不想让她分心,选择隐瞒病情。
高考当天,沈岩撑着羸弱的身躯到考场为她加油,当时的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过了这麽些年,她总是还会想起那天。
嘉莱时常问自己,是不是只要她再细心一些就可以发现父亲的异样?
以至后来,她永远不会忘怀沈岩临终前那几日带给她的沖击。
大二放暑假,刚到梧州,嘉莱便收到江梦打来的电话,当时白泽也在她身边。
江梦告诉她沈岩病情恶化,医生说让家属早做打算。
嘉莱终于知道父亲竟瞒了她这麽久。
匆匆赶来医院,病房内,沈岩躺在床上。
有那麽一瞬,她感觉时空是错乱的,她不想承认躺在床上那个人是沈岩,是小时候会把她放在肩头的父亲。
他的脸,他的身躯,像一棵抽掉养分的树干,棕褐色的皮肤包裹着干瘪的血肉,紧紧拴住那双圆滚滚的,毫无生气的圆球。
平日十分修身的病床服到他身上竟也宽大许多,或许不应是他穿病床服而是病床服生了一个他。
听他气咽游丝地喊她嘉莱,她一时不知该哭该笑。
嘉莱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直至沈岩闭眼前一刻。
车子停在墓园。
嘉莱买了几捧白菊。
她平时不是一个怯场的人。
但现在,想到要见的人,短短十几级台阶,她却硬走了十分钟。
白泽也不催,放缓步调同她一起。
沈岩死后葬在桃花村的后山,长眠于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
出殡那天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
嘉莱走在人群前列,怀里捧着父亲的遗像,白泽如同此刻一般伴她左右。
爷爷奶奶和爸爸的墓靠在一起。
嘉莱分别在碑前摆好鲜花,对着爷爷坟前弯下膝盖,平常磕三个就够,但她没有。她在爷爷坟前磕了九个,又在奶奶坟前磕了九个。
白泽说:“够了,磕头本来就是看心意,爷爷奶奶在九泉之下能看到的。”
嘉莱额头放在手背之上,“不够,我很多年没回来看看他们,必须要把先前欠下的都补上。”
白泽扶额,不知是该说她孝顺还是...
嘉莱最后给沈岩磕完九个,白泽也屈膝在爷爷奶奶坟前,按她先前那套动作,掌心合十高举头顶,磕完三个,起身去拜嘉莱奶奶。
简单的动作,他同嘉莱一样做得专注。
到沈岩坟前,白泽额头抵在指尖,嘴里一直默念些什麽。
嘉莱脸上隐隐发笑,都什麽年纪了还玩悄悄话。
后山风大,拜完长辈两人没久呆,準备开车去往老宅。
嘉莱扣好副驾安全带,偏头问:“你刚和我爸都说些什麽了?”
白泽唇角微勾,逗她:“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不告诉你。”
“切。”
嘉莱剜他一眼。心里倒没生气。
沈岩曾把老宅的钥匙给了她一套,这几年被她悉心保存。
老宅还是传统的老式门锁,嘉莱将钥匙插入锁芯向右扭,年岁已久锁芯已然生鏽,缺少润滑的作用,她用了不少力才将门打开。
六年未曾踏足,她以为常年未居住的地方早已破败不堪,可眼前这幕却是让她震惊不已。
院内没有铺满枯黄的杨树叶,干净到只剩尘土,室内更是找不出一点灰尘,所有家具排列整齐,和她离开时没差。
嘉莱努起嘴,自言自语道:“奇怪,这房子是不是一直有人打扫啊,要不怎麽这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