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都摆在眼前？”白泽圈紧怀里的小路铭，平淡地回答。

心如刀割也不过如此了，她接着开口，“他妈在哪？”

嘉莱声音轻飘飘的，如同片羽划过心头，留下无法言喻的痒意。

白泽嘴唇微张，却没有开口作答，林之恩出声缓解场面，“表姐，先别说这些，还是先把身子擦干再说吧，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问你了？”

嘉莱冷眼睨她，哪还有什麽亲戚情面，全然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林之恩噤声。

白泽反应依然没多大起伏，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 “莱莱，现在再去纠结这些有用吗？难道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过得不开心？”

她同样扬眉作为回应，她这人就是这样，即便心里再难受，也绝不显露半分，“所以这就是理由是吗？根本就没有什麽精神病，一切都是因为你...”

嘉莱说不下去了。

“对。”白泽决绝清晰的尾音落入她耳。

“阿泽哥...”

晓珊小声劝，并在一边使眼色，心想白泽哥怎麽就像块木头似的？

再去反观嘉莱脸色，晓珊心一颤，可能是淋雨所致，原本白皙的皮肤更显惨白，嘴唇几乎没什麽颜色。

嘉莱未曾察觉此刻的异样，她温和又平静地说，“白泽，我希望你明白，无论发生什麽，我都是希望你能幸福。如果那个人比我更适合你，我也会笑着祝福你。”

没等白泽出声，其实他不出声最好，嘉莱自顾自地说：“现在外面下雨，我无处可去，能不能先在这儿住几晚？麻烦了。”

“晓珊，帮我开间房。年前一个月再加上这几天的住宿费全都记账上，25号我一起结。”

晓珊听懂她的画外之音，想开口安慰，“嘉莱姐...”

瞧她犹犹豫豫的，嘉莱反倒云淡风轻，“怎麽，没房间了吗？”

“有。”晓珊马上为她办理入住手续，将房卡交给嘉莱手中，她当着衆人面大声说，“嘉莱姐，在203房间。”

“谢了。”嘉莱接过房卡，离开前不忘对白泽说，“我明天要来收拾东西，你这边方便吧？”

“嗯。”白泽喉咙滚了两下。

嘉莱点头，未说其他，也未在逗留，扭身去外面。

雨没停，白泽想提醒她打伞，犹豫许久，还是选择沉默。

小路铭望着男人紧绷的嘴唇，他还不完全明白人类的感情，只知道他看起来很难受。

孩子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是想到什麽说什麽，所以他问白泽，“她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妈妈的好朋友吗？”

白泽捂住他嘴巴，目光牢牢锁住雨中那抹单薄的背影。

嘉莱以最快的速度沖进雨幕，没回头，不带丝毫留恋。

白泽明白，他这次是真抓不到她了。

Chapter 43

入夜，轻丝不懂人类愁苦，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有几滴扑在窗户上，但也没有逗留，凭借重力一路往下，最终藏匿于这潮湿空气里。

偌大的房间几乎全部浸入黑暗，仅在床头留了半盏灯，为孤寂的房间带来些许慰意。

此时，双人床的角落缩着一抹娇小的身影，裹着被子久久没有动静，不知她梦到什麽，只见她细眉微皱，随着一声急切的“露霜...”床上的人猛然睁开双眼。

嘉莱从一场绵长的睡梦中惊醒。

双目没有焦距地紧盯前方，人也在重重喘息，额上沁满汗珠，她颤颤举起双手，正反两面反複看，多番确认。

莹白的指甲在黑夜中近乎白得反光。

没有血。

还好，只是梦。

嘉莱如释重负般深深吁了口气。

她刚居然梦到露霜难産去世。

当她从医生手中接过孩子的那一瞬，嘉莱双手被鲜血染得通红，就像沾上红色油漆，怎麽洗也洗不掉。

床上的露霜艰难扯唇，露出抹欣慰的笑容，就是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孩子最后一眼，她头往一侧偏，手臂缓缓落下。

这梦太可怕，也太逼真，她需要时间来缓一缓。

嘉莱记起来了，露霜上大学时，结交了一个混社会的男朋友，没有正经工作，惹得全家反对。

露霜平日最听白泽的话，但那时白泽的话也不管用。

她没少听兄妹俩为这事打电话争吵。

如今已经过去七八年，也不知两人断了没，嘉莱想问问白泽。

可是白泽呢？

他去哪了？

她下意识想喊白泽名字。

房间没开暖气，嘉莱全身冷得发抖，厚重的黏腻感如同电流般全身循环，唤醒了沉睡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