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初细细回想，父亲在家时确实喜欢对母亲说爱，可她总是觉得别扭，不愿说，哪怕她心里很爱很爱爹娘，她觉得难为情。听了张棠的话后，江云初开始重新审视父母的相处，她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是需要说吗？

她喜欢观察周围人是如何相处的，爷爷奶奶总是不太爱在一起；而爹每次回家总喜欢黏着娘，还喜欢在娘身后傻笑；慕洛和双雪就时不时会吵几句，过几天又和好.......

好难，为什麽人与人相处不像司法殿的事务一样都有个标準答案？

“好难。”

“那就试着去表达爱和接受爱。”

张棠心里明白，他现在只要稍微说几句，他可以让江云初对他死心塌地，江云初这个人，太过于单纯了在这方面，但是，他不愿这样做，他看到了她的痛苦，他这样只会加重她的痛苦，若真有那麽一天，他想是她自愿，而不是靠他现在的诡计。

“表达爱？接受？该怎麽表达？有没有标準答案？”

张棠摇头：“没有的，因为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你一定会感受得到的。”

就像母亲做的蒸蛋？父亲在门外的守护？还有母亲不厌其烦的一句句‘我爱你’？

江云初好像有些明白了。

张棠继续说：“你不彻底放下和他的过往，是无法重新开始的。”

“我.......”

“这是你总要面对的一切，不是吗？你躲了他这麽多年，一点用也没有，不如你试着去面对他呢？去表达你的想法，你的感受。”

江云初知道，当初她那副模样，家里人为了她，是不会再提及这件事，但她也因此更不愿往长安走，每次都是过节和母亲与弟弟去宫里陪大伯。

江云初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掉：“万一.......万一他又说那些.......让我很讨厌的话........”

“不会的，我都与他说清楚了，让他不说那些话，是我答应安排你与他见面的条件。”

江云初被说得动摇了：“那........我试试.......若是他再说.......我就——”

“若是他再说，我便替你赶走他。”

江云初看张棠的目光坚定，点了点头。

张棠得到肯定的回到后，正要离开，江云初一下子拉住张棠的手，江云初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这是在做什麽？得想个办法含糊过去！

“你.......你眼睛怎麽肿了？”

“啊？”张棠被江云初搞懵了，难道这麽明显？昨天吵完架他确实是哭了一会儿，但也没那麽明显吧？

“是我昨晚上没睡好.......所以就.......肿了.......”张棠说话磕磕绊绊。

没睡好应该是熊猫眼吧？但是，既然张棠都给台阶下了，江云初也顺着话说：“哦，那你.......多注意.......好好休息.......”

“好。”

张棠出房间，对千染说：“我聊完了。”

千染急忙进去，问：“小姐，要不我带你回家？”

江云初摇头：“我想留下来，面对它。我这些年一直在躲，一天比一天更痛苦，若是面对它能消除我的痛苦，我愿意试一试，毕竟，我躲了多麽多年，也没任何效果。”

千染还真是佩服张棠的这张嘴啊，竟然这样就说服江云初了。

“但我有个条件，若是你受不了，我会立马带你回家！家里每个人都不愿意见到你这样。”

“嗯！我会勇敢的！”

张棠找到母亲，问母亲与江云初谈了些什麽。

仙茅同儿子说了那些事，与张棠猜的大差不差。

不过张棠还是好奇：“您后来有没有回去看过姥姥姥爷？”

“后面你爹陪我故地重游，你姥姥姥爷早就在战乱中死了，我在废墟中，发现了你姥姥姥爷留给我的书信。我走了后，他们懊悔不已，希望我能回来，希望我能每天都开心，希望我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些世俗的目光在我离开后，他们都不在乎了。我啊，就是后悔，后悔没能和你姥姥姥爷好好聊一聊，我们都太沉默了，什麽都不说。”仙茅满满的遗憾。

第二天，张棠放了冯乐轩进来，冯乐轩坐在院子里等。

江云初在角落看到，很紧张，手心一直出汗，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有点......紧张......我不知道......怎麽......面对他......”

仙茅一只手擦去江云初的眼泪，另一只手轻抚江云初的后背：“别怕，我们都在这里等你，你不是一个人。”

沐阳说：“就是！他要是敢向昨天那样对你说话，我就揍他！”

江云初哭笑不得：“别了吧，他不会武功，打不过你的。”

代柔使劲抱了江云初一下：“别怕，师父一定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