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看到卡莱尔好像想去碰自己的尾尖，但是每次的轻轻挪动都是令人心痛的悲鸣。

尾尖……尾尖怎麽了……

然后她看到了插在卡莱尔尾尖的银针。

莉娜觉得自己从没这麽愤怒过。

那是卡莱尔，那可是卡莱尔。

是身体很敏感的卡莱尔，是会哭的、会笑的、会害羞的卡莱尔，是被银针戳伤手指会皱着眉忍耐的卡莱尔。

凭什麽、凭什麽这麽对待他？！

她强压下愤怒，逼着自己冷静，跪在卡莱尔身边扶住他的肩膀。

“卡莱尔、卡莱尔，让我帮帮你好吗？”

“不行……不行……我会伤到你的……”太痛了，他控制不住自己。

“卡莱尔！”莉娜揪住卡莱尔的衣领，强迫他看着自己，“卡莱尔，相信我！”

回应她的几乎是一声呜咽，卡莱尔再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

“没事的，卡莱尔……没事的……”

她轻轻放开卡莱尔，让他能够在地上趴着，又用膝盖将他的身体压在地上。

膝盖压在后腰处向下用力时，身下的人狠狠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卡莱尔的胸腹有伤，这样会让他很痛，但她必须要想办法控制住卡莱尔。

“我会按住你的……没事的，卡莱尔……相信我好吗？”

被银针折磨的尾尖终于颤抖着想要落在莉娜的掌心，但是任何一点点触碰都刺激得他想要逃离。

“呜……”

尾尖根本忍受不了被莉娜抓住，身下的人也因为几次轻蹭过尾尖的手而难以克制地挣扎。

莉娜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即使会让卡莱尔很痛也必须狠心把银针拔出。

怎麽办……尾尖抓不住，那至少……至少可以抓住银针……

她找到了机会。

“——呃！！”

银针被控制住，尾尖却还在躲闪，这几乎相当于用银针在卡莱尔尾尖的伤口搅动。

挣扎太过剧烈，莉娜知道自己按不住卡莱尔了。

“呜！！”

她被卡莱尔的挣扎狠狠甩到一边，但死死捏住指尖的银针没松开。

眼泪模糊的视线里，卡莱尔看见莉娜被撞在沙发上，又要砸到地上。

这不行，不可以，他不想伤害莉娜，不想让莉娜受伤。

他想伸出手去。

下一个瞬间，银针被拔出的痛从尾尖辐射到全身。

他动不了了。

太痛了。

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身体发抖，瞳孔紧缩，张大嘴巴却无法呼吸，痛到发不出一点声音。

十几秒仿佛漫长到没有尽头，他完全被疼痛攫取住了，甚至无法分神去看看莉娜怎麽样了。

尾尖太痛了，从最敏感的尖端一直连着他的脊髓，连到他体内最深处的地方。

四面八方的疼痛涌进来，世界变成一片冰冷的灰白。

直到全身的魔力好像被压榨似的集中到尾尖去修複伤口，让他失去理智的痛楚才终于逐渐远离。

“卡莱尔……”莉娜将自己从地上撑起。

她看到卡莱尔正虚脱地伏在地上喘息，他的脊背是那麽脆弱而单薄。

她轻轻扶起卡莱尔，让他能靠在自己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卡莱尔颤抖的话语好像在哭泣。

“卡莱尔……”莉娜护着他的伤口虚虚地搂住他，“这个时候应该喊疼。”

第 17 章

莉娜真的好想就这样抱着卡莱尔安慰他，但她知道不能耽搁太久。

卡莱尔身体上的伤无法像尾尖一样直接用魔力修複，他需要药剂的治疗。

“我扶你回房间好吗？”

莉娜观察到卡莱尔衣物上的血迹大多在胸腹，觉得他可能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

但她想去拉卡莱尔的手时，却被他猛然躲了一下。

卡莱尔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他不是……他不想躲避莉娜的。

“没事的！”莉娜隔着衣服轻握住卡莱尔的手腕，“没事的，卡莱尔。”

于是她扶着卡莱尔慢慢起身，没再去直接触碰他。

卡莱尔走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好像有太多的痛苦需要消化。

莉娜猜想衣料的摩擦对于卡莱尔来说已经是一种煎熬，只能压下心疼更小心地扶着他坐到床上。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听着卡莱尔虚弱的声音，莉娜轻轻点头。

她在他手边放好需要的药物，準备离开房间为他关上房门。

但她越走越慢，直到顿住了脚步。

她真的没法走了。

“卡莱尔，让我陪陪你好吗？”莉娜轻轻在他的床沿坐下，背对着他，像在乞求似的，“我就在这里好吗？……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