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指尖划过卡莱尔的发丝，到最后双手完全在他的头上轻揉。

卡莱尔的身体紧绷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下来，甚至用脑袋轻蹭莉娜的手。

那对漆黑小巧的额角好像在往莉娜手里钻似的，引得莉娜心里痒痒的。

而当她真的将手指靠近卡莱尔的额角时，又感受到卡莱尔身体明显的僵硬。

她及时停住了手，“……可以吗？”

卡莱尔抿了抿嘴唇，“莉娜的话没关系……大概。”擡头望着莉娜的眼神可怜巴巴的。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寻求过他的同意，他的额角也很少得到恶意蹂躏之外的对待。

但是他真的好想让莉娜碰碰他。

他知道莉娜的触碰绝不会是淩辱或折磨，即使真的疼了，也会好好安慰他。

于是他等到了莉娜指尖的轻触。

“呜！”

可是他的额角真的太敏感了。

他闭着眼狠狠颤抖了一下，身体克制不住地想躲。

他不愿意这样，不愿躲开莉娜，于是顿住身体，又把额角近乎决绝地往莉娜手里蹭。

莉娜明白，她都明白。

她知道卡莱尔有多渴望亲近和触碰，又每每被身体的敏感和过去的噩梦纠缠得无法可想。

她不忍心卡莱尔这样强硬地逼迫自己，连忙轻声哄他。

“卡莱尔，慢点，慢点……让我来……”

她轻轻抚摸卡莱尔的头和背，等他慢慢平静下来。

直到他又乖乖趴在膝头，才用最柔软的指腹轻柔地抚过他的额角。

那是特别轻、特别温柔的抚摸。

从底部到尖部，从尖部到底部。

在尖部小小的圆润的弧度上停留，或者以最大的接触面积慢慢绕着圈。

一边，然后是另一边，永远是温暖和柔软。

卡莱尔在她的膝头轻轻颤抖，克制的喘息里是偶尔难耐的轻哼。

他甚至有些无法分辨这是安抚还是折磨，只是拉住莉娜的裙摆不让她放手。

颤动的睫毛有时挂不住细碎的泪珠，把裙摆濡湿了一小片。

他只希望莉娜别停下。

他愿意把自己所有的脆弱都交给她。

第 21 章

“……莉娜……”

那天之后，卡莱尔获得了太多的拥抱和抚摸，多到让他觉得自己要被莉娜宠坏了。

所以这次，他只是犹豫地轻唤。

莉娜却一眼就认出他忍耐的眼神，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

“怎麽了？伤到哪儿了？”

真的，她到底怎麽知道的。

卡莱尔轻抿着嘴唇，眼睛有点发酸了，莉娜一直有好好看着他，看到他所有的忍耐和伤痛。

“在腰上？让我看看好吗？”莉娜轻轻拉住卡莱尔的衣摆，却没有直接掀开去看他的伤。

卡莱尔因为她的尊重和询问心里一暖，轻轻点头。

快要入冬，小屋的仓库里开始堆满需要囤积的药材，空间比之前小了许多。

卡莱尔搬着三箱药材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后腰狠狠撞在另一摞沉重的木箱上。

“好严重……”

右侧的腰窝是一块扎眼的淤紫，一旁延伸出的淤青一直蔓延到侧腰。

这已经是恶魔的恢複力作用之后的结果了，否则现在应该是严重的红肿。

莉娜知道这里是卡莱尔的敏感处，伤在这里肯定难受得厉害。

她甚至能想象到，卡莱尔刚刚是怎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忍痛的。

他会死死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强迫自己先稳住木箱，再安置好手里的药箱，然后才允许自己蜷缩起身体，颤抖着忍耐翻覆碾过腰间敏感处的钝痛，直到没那麽痛了，才会来小声叫她一下。

莉娜心疼得不行，决定以后搬运时都帮卡莱尔好好看着周围。

她用指腹轻轻抚过卡莱尔的腰窝，感受到他难以克制地颤抖了一下。

指腹下是明显的淤血肿块，她不愿让卡莱尔挨着自行恢複。

“疼坏了吧……我帮你揉揉好吗？”

趴在床上向莉娜露出后腰时，卡莱尔几乎要反悔了。

以往他总是强忍着藏起自己的狼狈和脆弱，但莉娜一遍遍地接纳他，一遍遍用温柔包裹他，所以他今天才会像撒娇一样对着莉娜露出伤口，讨要她的安慰。

可他现在后知后觉地觉得耳尖发烫，快要不能好好趴着了。

尤其是在莉娜安抚似的往他的腰间轻轻吹了几口气之后。

“会有点疼，卡莱尔，稍微忍耐一下。”

仅仅是抹上药膏就让他全身紧绷，脆弱的伤处真正被施力时，他攥紧床单也难以抑制浑身的颤抖。

“呃……”

揉伤是疼的，还在隐隐胀痛的腰窝和侧腰都敏感得厉害，又被淤血肿块牵扯着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