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下一刻，恶魔突然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闷哼只漏出一点就被他克制住了，但疼痛却好像还在继续。

他的双手紧紧扼住自己的脖子，眉头紧锁，紧绷的身体因为痛苦而不能站直。

双膝砸在地上发出声响，但他好像还是疼得厉害，整个身体难耐地蜷缩起来。

莉娜一时间感到害怕和无措，怎麽了？这是契约的环节吗？是自己让他这麽疼吗？

但只是几秒钟，在莉娜还没反应过来时，疼痛好像结束了。

莉娜听见他的喘息，感觉他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你……你还好吗？”

她有些不敢搭话。

对方却没有再耽搁片刻，立刻近乎严苛地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单膝跪地低头向她行礼。

“恶魔卡莱尔，听从您的吩咐。”

“……我、叫我莉娜就可以，你不用这样……”

莉娜一时不知道该怎麽说，不用过于在意礼数？不用摆出仆从的姿态？

她从没想过让一个恶魔对她俯首，也没想过要让他疼。

恶魔没有回话，仍然一丝不茍地保持着跪姿，仿佛刚刚的疼痛从未发生过。

莉娜不知道恶魔是否有一套必须的行为规範，但想要至少表示自己友好的态度。

指南上有写到契约者通常会抚摸恶魔的额角，她不知道这能否行得通。

于是她很小心地走近恶魔，缓缓将手靠近他的额角。

但是她发现，恶魔好像正在颤抖。

轻微的，但却隐藏不住的颤抖。

他好像在害怕她靠近的手。

“啊，对不起，你不喜欢别人碰你是吗？”

莉娜试探着问，而面前的恶魔愣了一下，第一次擡起头与她对视。

他纯黑的瞳孔里好像一瞬间流露出脆弱和迷茫，但很快又恢複了冷淡和疏离，莉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又缓缓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莉娜猜想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

“抱歉，我会记得的。”

屋里陷入了沉默。

没事的，莉娜安慰自己，也许我们两个只是暂时都不知道该怎样行动。

“你叫卡莱尔对吗？”

莉娜决定先领他在小屋四处看看。

第 3 章

莉娜原本住在镇上，但现在搬来了山脚下的小屋，专门进行药剂制作。

小屋侧边的仓库用来存放材料和药剂，有一些初步的材料处理工作也会在仓库门口的空地进行。

她希望卡莱尔帮她进行一些这种室外工作，毕竟需要一些力气，她一个人做起来真的又累又花时间。

“具体的做法之后再告诉你好吗？”

卡莱尔点点头，沉默地跟在莉娜身后，再次走进了小屋。

进门的右手边是莉娜的工作台，放着各类尺寸的容器和小煮锅，左手边是可以进行简单烹饪的厨房，有一个小餐桌。

再往里看是有着沙发和壁炉的客厅，是刚刚绘制了契约法阵的地方。

用黑色墨水画出的法阵果然如指南所说的消失了，莉娜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墨水也消失了，她偷看了一眼，卡莱尔的脖子上也没留下什麽痕迹。

从楼梯走上阁楼是莉娜的卧室，而一楼有一个閑置的小房间可以让卡莱尔自由使用。

她担心卡莱尔会觉得拘束，于是稍微补充了几句。

虽然这里目前只有一张床和最基本的家具，但卡莱尔可以随意添置一些东西，让自己住得更舒服些。

当然最重要的，每天的食物只要交给莉娜来负责就可以。

讲到这里时莉娜隐去了自己的私心，她有些不好意思剖白自己的烹饪爱好。

然后莉娜忽然意识到她简直是在自顾自地念叨，甚至没有确认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对不起，我不太了解，请问……恶魔需要吃饭和睡觉吗？”

莉娜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一个糟糕的问题，她从卡莱尔没有表情的脸上体会出一种欲言又止。

“……谢谢。”他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并且这麽说道。

太好了，至少这一点没出错。

“那麽关于报酬有什麽要求吗？暂时按照镇上的标準支付给你可以吗？”

也许恶魔对钱币价值的理解是不一样的？或者更愿意换取别的物品？莉娜暗暗猜测。

但卡莱尔一时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向莉娜，目光低垂着，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莉娜心里有点没把握了。

“……那……那如果有什麽需要你再和我说，这样行吗？”

回答她的是轻轻的点头。

一直到莉娜面对着晚餐咕嘟咕嘟的煮锅发呆，两人都没再说过什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