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些异常的士兵，也是母亲带到这个世界的能力吗？”崔明昭回忆起那恐怖的杀戮，不甘心地问道。

随着柳晔的点头，她认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柳晔指了指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峦，“那里有你的母亲留给你的东西。”

柳晔把写了神秘文字的布帛系在她臂弯上，接着她把一柄宝石小刀放在她手心，示意她向前走。

崔明昭沿着台阶走，那里出现了一座巍峨的神殿。

和那些朱红柳绿、雕梁画栋的宗庙不同，那是一个近乎纯白的球体，包裹在云层中，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觉。

没有门。

崔明昭才发现了一个事实。

而布帛上的文字，她根本不认识。就算它是开门的口令，她也不会知道如何读出它。

崔明昭握着那柄小刀，忽然想起芜霜取走过她的血。

会不会她的血，能够打开这里呢？

她不假思索地划开一道小口子，瞬间，她的血落在洁白的墙面，那堵称不上墙的墙瞬间分成十二瓣，疯狂地旋转起来。

崔明昭下意识地擡手，抵御旋转带来的强风。

无数荧蓝色的东西萦绕在她面前，崔明昭才发现这些荧光的东西，是她所看不懂的文字。

紧接着她看到房间中央躺着一本书。

崔明昭走上前，她的手急剧颤抖起来。

那是母后的字，她太过熟悉。

＊

魔将军谢照现世，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疫病横行。

林璧如东躲西藏苦等了三个月，仍然没有任何崔明昭的消息。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会憋屈的死在山林里，每个人脸上都是麻木的表情。

原本已经占据的城池，被全数反扑，城中不降者杀无赦，血染城池，数百里外，都能闻到血腥腐臭气味和尸体烧焦的味道。

林璧如清点人数，原本一万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五千。如果去掉伤病者，这个数字还要更少。

她等到绝望时，崔明昭终于现身。

她把自己的血滴进水缸里，让林璧如把掺着血的水分发下去。

林璧如觉得她疯了，站在她身边的宋怀谦居然也跟着发疯。

后来她才明白，崔明昭的血是原血，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她的血液既能催动一个叫常山落雪的蛊毒发作，又能抑制它的发作，而且只需要极为微小的一点量，就可以做到这一步。

更重要的是，种上这种蛊毒，能够拥有比旁人强悍百倍的身体素质和能力。

而要培养和她一样拥有催动常山落雪蛊毒的能力，必须要先把自己的血液和原血混合，经历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成为容器。

此后，此人才能作为容器，把这样的血液分下去。

做完这些，崔明昭趁着谢临乘胜得意时，突袭了谢家绣楼。

她一把火烧了楼里无数可怕的武器，巨大的爆炸烟雾使得很多人终身难忘。

她又带兵攻了回来，这一次，杀回来的崔明昭无比恐怖。

她的军队有新式武器，极强的素质和纪律，仅仅半个月连破数城，直逼京都。

寒秋的风无比萧瑟，带来战败的消息。

本该坐镇指挥的谢临却突然不见了。

宫墙里的宫人跑的跑，逃的逃。明月垂照着萧瑟的宫庭，谢临竟穿着大红婚服，缓缓走在汉白玉台阶上。

好像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他还是曾经的谢氏公子，还是皇太女的未婚夫。

芜霜站在阴暗处，看着华发银丝的公子。

所有的恨与爱，都要在今夜结束了。

数日前，崔明昭给她送了一封信，告诉她所有的秘密。花雨楼所有人都获得了新生，加入了她的麾下，成为自由身。

但她不能成为自由身，因为她身上背负了母亲的血仇。

她不恨任何人，也不恨命运的捉弄，此刻她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平静。

芜霜手持长剑，自背后拥住了谢临。

锋利的武器刺入了他的腹中，谢临无声地叹息，闭上了眼睛。

那个曾经用温柔眼睛看她的公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谢临最后一次拉住她的手，接着颓然倒地。

芜霜将长剑横亘在脖颈间，最后的告别，比她想象的果断。

血，无声无息地流淌。

＊

崔明昭再次走进那座宫殿时，发现它比自己想象的破旧了许多。

她穿过宫道走进最中央的大殿，明黄的帷幕下，隐隐约约端坐着一个人。

崔明昭掀开帷幕，对上崔樾清明的眼神。

他的声音虽然轻，但在宽阔无人的大殿上显得格外清晰。

“阿姐。”崔樾唤了声。

崔明昭身子一僵，她看到他宽阔的衣袍下嶙峋的瘦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