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肯定知道……”他说。“我们不必等太久。”他看上去充满了希望。

“一个理由……！”她压低了呼吸。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张开的嘴唇里发出来。她有一种恐怖的感觉。“而且我不能提议去照顾他——艾玛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她说。“我不敢。极端的僞君子？哦，不！但我不能听到任何消息。事实上，我被缠上了。现在让这件事过去吧。托妮我没有托妮奖；我对这种哭哭啼啼的事情无动于衷，现在我们正处于斗争的前沿。在我们周围，这听起来像是战争。昨天晚上我请托南斯先生在这儿吃饭，他想见见你。你必须和惠特蒙比先生私下会面，他会有用的。其他人也一样。你假装蔑视新闻界是错误的。它让你栖息在岩石上；但政治游泳者知道是什麽吸引了潮流。你自己的人，你的群体，你的阶级，对你来说是一种拖累，就像继承的迷信对清醒的大脑一样。荣耀越大！你看到你的领导了吗？你在拯救你的阶层。如果在危机中被证明是有价值的，他们应该领导，也会这样做。他们奇怪的错误是相信一个不朽的位置是稳定的。”

“完全正确！”达西尔叫道。接下来的一分钟，他因为得到认可而热情地请求握住她的手。她拒绝了。

“但你说的话让我心驰神往！”他恳求道。“记住，几乎是我的。很快就会是我的。我昨天收到了瓦辛夫人的来信……好吧，要是叫你难受的话！”

“说下去，”黛安娜说，对她渴望的耳朵听天由命。

“预计他撑不过今年秋季。”

“这是她的估算吗？”

“不完全是她的——从症状判断。”

黛安娜对戴西亚投以火辣的目光，站了起来。她已经没有融化的危险了，她的想象也被葬礼的形象蒙上了阴影；可是她渴望独处，只好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把他打发走。

“很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现在请离开我吧。我们再见面时，把乌鸦的叫声压下去。我不是一个“慈善姐妹”，但我也不是一只在沙漠中盘旋，等待马死去的秃鹰。一个可怜的比喻！——当我想要的是我自己的呼吸而不是别人的呼吸时。在自然界中，只有可怕的德国故事才能与你的法律枷锁相比较。好像是吃了食人魔的晚餐后做的噩梦。”

她并没有表现出身体的颤抖。

明天是向他敞开的，而且会有更好的前途，所以他握了握她客气地伸出的手，就走了。

但是她的女性直觉告诉她，她并没有保持那种使她感到安全的至高无上的印象。希望成了她胸中的一团火焰，再也不会用普通的灭火器熄灭了。她不再是与死亡笼罩的身影赛跑，而就是裹尸布的形状；她必须唤起一阵难以感受的怜悯，唤起疾病的想象，唤起无助的感觉，唤起人类最后的沉默，使她那充满激情的心安静下来。当这部分影响到，问题是，我能活下去吗？她重新开始了悲剧性的挣扎。在地窖下面，在裹尸布里，在木板中间的是谁？用人类的感性来扩大这种恐怖！激情低声诉说着她需要更大的悲伤；她需要用这种使她感到可怕的複杂局面的希望来抚慰自己。她同情那个男人，但她是一个被迷住了的女人。最近，她常常被丹弗斯帮她梳妆打扮的情形刺痛，同时也感到轻松。在她年轻的夏日中，她拥有美丽和魅力，拥有美貌和健康？——而所有这一切都注定要浪费？对于她的天性所受到的伤害，人们并没有进行言语上的反抗。她心中有一种模糊不清的沉重的冤枉之感，这种感觉足以使她明白，为了和平的到来，总得有一个人被杀死，而又不至于感到十分羞愧。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法律的世界使她负担过重，对女性是无情的，对过去的号筒、过去的代祷都充耳不闻；因为他们发出一声软弱无力的喊叫声，因为他们明显的反抗的一步，就用投掷的石头砸向他们，他们就痛恨和咒骂他们。它不会区别色调的深浅，它屠杀所有的阴影。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尊敬。他们从那里下来，纯粹是为了呼吸普通的空气(在她的心里就是这样)，他们受到了鞭笞，受到了排斥。唉！对他们的恳求在他们的支持者中激起了一种嘲笑。怎麽做？她是绝对的，甚至是绝对的，不只是个人，是认真的，她的心情使她闭上了嘴。尽管来自对方——这个巨大的恶霸世界——的受鞭笞和被排斥者的滑稽观点，她也不会容忍。戴安娜愤怒于一个巨大的欺淩世界的主导力量，这似乎真的拥抱了气氛。艾玛说：“基督教社会的规则对我们女性来说是一个受祝福的政府。我们欠它太多了，所以没有一块砖头我们不应该支持。”艾玛说要服从法律，因为法律就是法律，作为法律而言，作为一个在船坞中的船和在海上的船毫无章法的比较，不由自主地重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