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咕哝道：“够什麽啊够，那些快递都不知道有什麽，贵重的把这破店卖了都赔不起，你自己回来处理吧，我不干了。”

周樟园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地发疼。

李然这时候不干，她这店是真的就开不下去了。

“别，”她都想不到自己该怎麽挽留，脑子一抽，冒出一句，“我可以给你要到顾云行的签名照。”

说完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

顾云行，又是顾云行。

怎麽她都要靠顾云行才能解决问题！

这招虽然卑鄙，但无比奏效。

李然那边霎时声音就弱了下去，“真……真的？”

周樟园忍辱负重嗯了一声。

她又答应了一件能力範围以外的事。

但是，先稳住李然。

李然沉默片刻：“好。另外我有一个问题，今天……”

周樟园没等她说完，就飞快回：“是。”

必须有了这个证据打底，才显得她不是在开空头支票，李然才会真的老实干活。

李然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隔着电话线都要震破耳膜。

她气音都不稳了：“你……你……你们认识？！”

周樟园咬着牙又答了一声是。

剩下的话，塞在肚子里没说。

只是可能不是你希望的那种认识。

顾云行知道我跟你认识，可能已经把你拉近黑粉名单了。

她肚子里的话李然当然听不见，自顾自在那边啊啊啊啊地尖叫，周樟园听见周围有其他人声说，疯了吧。

趁着李然上头，周樟园赶紧提出了更多要求：“还有个事。明后天我要出个远门，店里还得麻烦你多看两天，忙不过来，可以找个临时工。”

李然脑子也不昏，讲条件：“那我还要跟顾云行合影！”

周樟园：……

这难度逆天了。

签名照还能去偷，合影，她能绑架顾云行吗？

但，她答应了。

自从今天在医院夸下海口但事情得到完美解决后，她産生了一种可耻的勇气，勇于答应自己办不到的事。

是的。她借了顾云行的力。

敢借一次就敢借二次。

合影签名照相比于让他当冤大头给钱简直小菜一碟。

还有，欠债这种事，欠多了就不慌了。

对顾云行，她身上背的债早就已经还不清，多欠一点，少欠一点，根本不影响。

目前完全是个老赖心里，稳得一匹。

店里的事，就这样交给了李然。

但她不能真甩手不管。

想了想，打电话给黄阿姨。

黄阿姨也听说了今天的事，先会儿打电话来问过她，听周樟园说没什麽事才放了心。

周樟园问黄阿姨明后天有没有时间，她有点其他事要处理，让黄阿姨去店里帮个忙。

黄阿姨很痛快地答应了，周樟园说会给她付工资的时候，还被教训一顿，说她把她当外人。

周樟园一时鼻子都被说酸了。

店里的事有了安排，她可以放心去做别的事。

她刚说的出个远门，其实是去找小满。

……

心在跳

她试着电话微信联系她，但是都没回音。

张岩的情况很不好，腿已经截了，现在还在昏迷，今天医生说，如果一周内醒不过来，就要做好準备。

而他昏迷中，还喃喃地念着小满的名字。

周樟园记得小满说过，她有个男朋友，不是张岩，是来C市后认识的，她见过几次那人送小满上下班。

小满应该没把这事跟家里人说，她也不好提。

感情上的事，周樟园自己都是个白癡，没法去帮别人，这种事只能当事人自己来处理。

她只是害怕，会有遗憾。

下午的时候，她找了一圈，发现小满那个男朋友这几天也不在C市，听说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

她问到了那人的住址。

想要去一趟，她猜测小满就在他那里，或者他知道小满的下落。

只是那个地址有一长串，在一个山里，她一个人去有点害怕。

但是也没有别人可以陪他。

倒是想起顾云行下午那句话来。

要不要找他一起去？

可是他撤回了啊……

撤回什麽意思。

而且他是不是挺忙的。

在镜头下光鲜亮丽的多好，估计也不能愿意跟她去这种乡圪塔。

周樟园自己给自己设了一个难题，又觉得李然说得很对。

自己的烂摊子还在那儿摆着，她不处理跑去管别人的閑事，她可真分不清轻重啊。

可是两件事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是觉得这件事更重要些。

这件事关乎情感、生命。

这是无价的，不可挽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