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归无论如何，”她伸出手在愣愣的秦月茗面前晃了晃，一改刚刚的郁闷，反而轻快道:“万一周昭寒，和他父亲一样不尽女色，空置后宫呢，那我可能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些；或者他愿意为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荒唐，简直是白日做梦！”秦月茗浑身一抖。

她不明白为什麽秦娇娇总是这样的自信，更何况天下哪里有不爱齐人之美的男人——饶是贺必、贺必都...

被秦月茗骂白日做梦的秦娇娇并不生气，她心里笑了下，想最荒唐的自己还没说呢——万一周昭寒根本就当不上皇帝呢？

“你瞧，变数是很多的。”

秦娇娇问:“一年前若跟你说，我不会嫁给慕容雪，你会信吗？”

秦月茗迟疑的摇了摇头。

“这不就是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变数，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秦娇娇顿了顿，笑乜了眼瞠目结舌的秦月茗，然后缓缓问道:“你今天突然这样问，是发现贺必什麽不对劲的了吗？”

方才秦月茗进来的时候，秦娇娇就瞥见她双眼红了一圈，像是哭了半个时辰才有的肿眼泡。

然后就是刚刚秦月茗明明都要走了，踏出门前的一刻，又纠结的折过身子来问秦娇娇，三宫六妾什麽的。

“秦娇娇你怎麽这麽问，那没有，贺必好着呢...但是...唉，其实这事也正常吧...”秦月茗有些垂头丧气，还有些难以切齿。

通房丫鬟什麽的其实也正常吧？秦月茗心里刺挠，下意识地想起了秦娇娇的哥哥，大房那个瘸了一条腿但是和夫人琴瑟和鸣的秦家少家主。

还有秦月茗的亲哥，好像都没有什麽通房丫鬟。

在青州，如果一个男郎还没娶妻，房中就莺莺燕燕一圈的话，会叫人笑话的。

可是长安好像就不一样。

贺必跟她说，在长安，若是不会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若是房中没有一两个美妾歌妓，是要叫人笑话的。

秦月茗听了这句话后心里很是难受，她也不敢直接去问贺必，最后白日连鸳鸯街都没逛完，就借口有事先离开了。

如果是秦娇娇...

秦月茗想，一定会有什麽主意的吧——毕竟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过秦娇娇为难的事情——今天太学的铩羽而归，还是秦月茗第一次在雄赳赳气昂昂的秦娇娇身上，看见了类似于难为情一样的表情。

“啊，”听了半个时辰秦月茗的讲述，秦娇娇总结成一句:“你是说，贺必他有通房丫鬟，还和你说，这在长安是很正常的事？”

“嗯。”秦月茗闷闷地点了点头。

“好说，那你明天也告诉他，你很理解这个长安的风俗，也很理解他。”

秦月茗瞪眼，尖声叫道:“谁会理解他？”

“急什麽？”秦娇娇笑了，杏眼中闪过几丝捉弄人的促狭。

“过几日长公主不是单单邀了你一个人赴宴麽，估计就是要看看你和贺必之间的发展，届时你把这事用一种明褒暗贬的口气跟长公主说一声，她就好心里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还愁治不了他麽？”

秦月茗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听不懂。

“呵，傻丫头。贺潮生你知道麽？平愿长公主的亲生儿子，人家的未婚妻还有一年才出阁，他比贺必大了整三岁，也没什麽乱七八糟的通房。贺必——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学别人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会让别人觉得长公主治家不严。”

“届时等长公主出手就好，你若和贺必关于通房这些事吵闹，别人只会觉得你还没嫁进去就管的宽，贺必也会觉得自己落了面子，你们情投意合的时候他或许还能哄着你，等日后深宅大院的时候鸡毛蒜皮他都要和你吵一吵。再说平愿长公主那日宴席上你也看过了，是个杀伐果断大权在握的性子，断然容不得自家风评有误。”

“可是，贺必和我说，长安城里未婚之前有通房的比比皆是——”

秦娇娇噗嗤一下，她拿指甲戳着秦月茗额头，说她听贺必放屁。

“那得看他和什麽人比了。就是在咱们青州，那些有些臭钱又没什麽历史门第的家族，他们那些男子婚前有通房实在是在正常不过。”

“可先别说长公主的尊容，单论贺家，在没尚主前就是长安城一等一的清流勋贵了。”

“更何况，他多半说来看你反应的，若是你表现的糯糯，他可能就以为你好拿捏，届时就是没有也要擡一个了。”

秦月茗虽然还是没怎麽听懂，但唯有最后一句话她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他可能还没有通房？”

“我是说，”秦娇娇心平气和道，“他可能和房中的丫鬟有些手尾，但大概率是没有正式的擡一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