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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心(141)
作者:今叙 阅读记录
那时候,岁宜如果想亲谈靳,就要踮起脚尖。
但岁宜从来都不会那麽做,太麻烦,也太小鸟依人作派,江大小姐要直白些——揪着少年的校服衣领,叫他低下头吻她,要他虔诚,要他坠落。
或是现在这样,她站在高位,以俯视的角度看他,然后低头施舍一般吻他。
谈靳从医药箱里拿出塑封的针管,撩起眼问她:“要再说一遍吗?”
他的声音还是跟以往一样的冷,但少年时会更为清澈,像是动人的坚冰。现在带上了气势,便显得矜贵。
“不用。”岁宜连忙否认,知道现在眼前的人是甲方,不大敢反抗。
岁宜缓缓伸出手,雪白莹润的肌肤细密,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只是现在虎口周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色水泡,像是倒多了起泡剂的肥皂水,如果误碰到什麽,便会疼得钻心。
谈靳垂着眼,看着伸出来的手,很久,抿唇没开口。
岁宜被盯得嗓子发痒。
她后悔了,说:“我自己来吧。”想上前拿下他手中的针管。
谈靳的手向上擡,与她错开。
他看她,说不上是责怪还是埋冤,又或是幸灾乐祸。
岁宜不明白,也不敢想。
“手。”
他又命令她,捏过她的手,手心微凉,手劲儿却出乎意料地轻。
像是怕弄疼她。
男人浅色的眼瞳被鸦羽般的睫毛遮住,在昏沉的后勤室灯光下,像是被幽光浸洗的墨绿森林,湿润、幽静,打动人的心。
谈靳一言不发地用针管帮她把脓泡戳破,颇为细致地吸取脓水,耐心地没有将她弄疼。
他握住她手的动作,明嘉当年教过,是交际舞牵女伴的姿势,意寓“尊重”。
这个过程很漫长,岁宜受伤的手手心都是汗,她知道谈靳肯定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但他没说。
他变坏了。
十七岁的谈靳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明明知道现在的岁宜是别人的未婚妻。
他们在她未婚夫家族的公司里,靠得那麽近,近到岁宜的心在颤,也不敢呼吸,生怕一个重的呼吸把这一切给打破。
她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还跟从前一样。
又觉得太荒谬了,明明过去那麽多年。
正出神,她突然听到谈靳问她:“在想什麽?”
一擡眼,对视上谈靳的眼睛,眼里只有她一个。
手已经处理好了,岁宜缓缓伸回。
一顿,缓声问:“什麽时候?”是问她现在在想什麽吗?
“倒水的时候。”
岁宜眼睫一颤,实话实说:“在想,这次周氏药业合作达成的话,我该付出什麽。”
周遭静了几分。
岁宜分明听见谈靳的笑,意味不明,也不真切。
可几乎是下意识地,岁宜知道谈靳是高兴的。
他很满意她的自觉。
岁宜想刨根问底问清楚他想要什麽,倏地,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后勤室的良好和谐。
宿以炀的电话。
岁宜有些尴尬,用眼神询问了谈靳的意见。
“接吧。”他把用好的纱布缠好放回医药箱,塞回架子原处。
岁宜接电话的时候,擡眼看到男人被西装裹紧的腰身,隐约能看出锻炼过的痕迹,很有力。
岁宜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刚按下接听,电话那头的宿以炀就咋咋唬唬地吵闹,带着鬼哭狼嚎的哭腔颇为急切地询问:“岁宜姐你去哪里了?快一刻钟了,嘉彙这边怎麽办?没你撑场子怎麽能行?”
男大学生的声音满载忧虑,呜呜咽咽,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岁宜姐,我们不能没有你!”
“周氏药业没了你,就好像鱼离开了水,鸟儿离开了天空。”
“你快点回来吧,求您了。”
到最后,还用上了尊称“您”。
岁宜拧着眉,分神想什麽乱七八糟的。
她想教育他保持镇定,可见谈靳在一旁,终究没吐出口。
岁宜解释:“等会就回去,我在外间遇见谈少了,”她一顿,偷偷又瞧了一眼谈靳,默默移开眼,“你们那边继续就可以了,不用管我……”她一顿,清晰吐字,“和谈少。”
“啊?”
“哦哦哦,这样。”宿以炀显然没想到这个可能,连忙说,“那我回去跟明霞姐讲一下。”又似乎惊讶地想起了什麽,“那我刚刚是不是打扰你和谈少了?对不起,对不起,岁宜姐我错了。”
岁宜气笑了,忍气,小声劝告:“宿以炀,专业点。”
“好的好的,一定。”那头答。
“行,”怕对方还担心,岁宜小声安慰了一句,“没事的,放心,能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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