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对手他值得尊敬。

作为年少的心动他值得被喜欢。

眼眶微酸，宋惊晚眨了眨。“你还挺......有道德，如果是我我才不会夸你，我一定会说‘你超逊的’，然后看着你自我否定下去，赢了以后骑在你头上狠狠笑话你！”

未了，女孩别扭地补了一句：“不过，我承认，你有的时候挺靠谱的，情绪稳定、内核强大，现在挺多女生喜欢这样的......羡慕你以后女朋友......”

怪了，谌降貌似在憋笑，姑且认为他是在为自己难得夸他而沾沾自喜吧，但男生问：“你说羡慕谁？”

宋惊晚说不出口了。

“羡慕鬼头！”

她别过脸装哑巴，东想西想，没听见谌降紧接其后的喃语：“别骂自己。”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宋惊晚打算叫他下去，未曾想谌降突然脑子抽筋，要跟她打个赌，赌谁会是高考状元。

“赌赢了什麽奖励？”

“满足对方一个愿望，无条件答应。”

“这麽狠？什麽愿望都行？你跪下喊我爸爸。”

“........宋惊晚你正常点。”

她正色：“好吧好吧，有点吸引我，但是，万一你的愿望很刁钻，我实现不了呢？”

“不会。”

那一秒，颅内电光火石，某两根线似乎总算搭到了一起，连结通路，宋惊晚没先说同意不同意，盯着他。

“我怎麽觉得——我们的愿望会是一样的？”

The Mystery of the Ocean

The Mystery of the Ocean 48

赌约成立后, 谌降不装了。

首先体现在语文课，他破天荒没睡，其次是每周五下午的周测, 毫不夸张, 成绩一骑绝尘，科科都是第一。以前宋惊晚还能压他几门, 不过这个月来自己担心的事太多, 爷爷的、妈妈的.....脑子乱得像浆糊，总有种即将崩盘的惴惴不安。尤其临近高考, 心弦格外紧绷, 宋惊晚尝试进行自我调理, 包括体检那天跟谌降聊过, 所以暂时没有很迷茫。

并不是因为妈妈让我报考景大, 我才去沖景大。

我也可以和谌降一样, 为了一个人, 为了我自己。

女孩在慢慢坚定本心。

如果没有目标, 如果感到迷茫，就跟着我们的赌约走吧。

谌降说。

祝愿我们都拼尽全力, 顶峰相见。

还有爷爷。

他们, 都是我向上的动力。

离一模还剩四天，周五放学, 宋惊晚叫夏芝芝去外面喝东西。

她其实有话想跟芝芝讲，由于最近见女孩魂不守舍的, 尽管天天都複习到很晚，尽管经常去办公室问老师题目, 但成绩始终原地踏步，这次甚至不进反退。她的面色也每天很差, 像被吸干精气般，整日整日过得恍恍惚惚，宋惊晚知道，这是大多数人都要经历的考前阶段，自己也不例外。有人焦虑得轻微，有人明显焦虑，关键在于自己给自己的、家人给自己的定位是否合适。

两人选了邻街的某家咖啡店，落座不久，夏芝芝说的最长一句话是问她地理知识点，然后问完又呆呆地咬吸管，眼神空洞。

离开前，宋惊晚看见了坐在马路坎子乘凉的环卫工人，于是买了瓶水。工人接过连声道谢，沟壑纵横的脸庞展露质朴笑颜，夏芝芝就在旁边，神情複杂地注视着他们，宋惊晚明白她在想些什麽，因为夏芝芝的父亲也是公路清洁的工作，早出晚归，非常辛苦。两人走出几步路，夏芝芝便坦白了。

“我想给我爸争气，如果环卫工的女儿考上了好大学他一定会很自豪，但是我的努力好像都是无用功，我没别人聪明没别人有天赋，我能做的只有他们口中的‘死读书’，老师明明说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可我为什麽看不到。”她语气略微哽咽。

也许对于宋惊晚而言，天赋比努力要更胜一筹，她可能虽无法很好共情芝芝，但类似的经验不是没有，初中的时候自己理科并不突出，郑珈音也总说女孩子学不好数学，她不服，天天刷题，比别人多付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终于狠狠打了母亲的脸，于是宋惊晚将这段经历讲给夏芝芝听。

“并不是所有努力都是货真价实，也有许多是做给外人看的假努力，只要自认无悔无憾，就先不用急着管结果。在这条路上走得越长越久，每个脚印都踏踏实实地印下，绝对能够看见终点的曙光，只要再坚持，再按照你的路继续走下去，不论结果如何，你努力过奋斗过自己不会后悔就好，放宽心芝芝，你会得偿所愿的。”

宋惊晚自己心中也有迈不过去的坎，但开导起别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她会鼓励别人却很少鼓励自己。“老何说过的，高考不是看谁能杀到最后，而是看谁能茍到最后。”宋惊晚左手叉腰右手揽芝芝的肩，“不要自卑，你能考进崇中已经打败许多人了，我们芝芝肯定是爸爸眼里的骄傲，现在是，以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