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感动得鼻涕眼泪，却未见宋惊晚后半句话的苦涩，和她拥抱，“晚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晚晚！呜呜呜呜我爱死你了。”

宋惊晚被她吃了好几下豆腐，脸都给蹭红了。两个女生继续手挽手逛街，宋惊晚忽然想起了跨年夜陈熠她们起哄芝芝和谌降对视的事，“跨年那晚，你好像很抗拒跟谌降对视，还有那天在学校我们和陈熠她们聊天，谌降一来你就走了，你是在躲他吗？”

夏芝芝明显一僵。

“没...没有。”她结巴道。

“你喜欢他？”宋惊晚随口一问。

但对方没有很快回答。

是或不是。

“我不喜欢他。”

良久之后，夏芝芝摇头，后半句话几近自语，“我不会让自己喜欢他的。”

宋惊晚听到了前面的回答，刚要接话，手机猛地一震。她低头察看了眼信息，脸色却霎时变得苍白，来不及交代便匆匆忙忙离开。

—

后面连着几天，宋惊晚都没来学校。

阴雨缠绵，天边永远都飘蕩着厚重沉闷的乌云，令人格外不爽利。对于宋惊晚不来学校的原因，衆人议论纷纷，有说是觉得高考稳了干脆自个儿在家学习，有说是她生病了，主要吧，宋惊晚不在，连带着她同桌谌降也奇怪兮兮的，不大爱说话了，老盯着旁边的空座位发呆。

他帮她整理好所有发下的试卷和作业本，齐齐整整的码好放进桌肚，还帮抄了两天的笔记，模範同桌不过如此，但第三天，宋惊晚依旧没回来，再有一天就到一模了。

目前为止谌降无疑是最清楚宋惊晚动向的人，因为他还是她邻居。他知道足足三天，女孩根本没有回过家，那她能去哪儿？谌降给她发信息，没有回应，包括她几个好朋友的信息也同样石沉大海，他开始紧张。

“不会不参加一模了吧。”白淩昼跟他放学回家，猜测。

谌降说她不会不参加。

“为什麽不会？我就不想参加，反正也是倒数。晚妹会不会害怕这麽大型的考试发挥失常，万一输给你没面子，干脆不考了？”

“不可能。”

谌降斩钉截铁：“无论多难，她都不会投降，更不会退缩。”

白淩昼碎碎念：“这就是爱情的滤镜吗......”

他听到了。“和感情无关，她不需要我出于喜欢才去高度评判，因为她本就如此。”

一模当天，宋惊晚真的回来了，踩着早自习下课的铃声。

许多人打量她，许多人注视着她回到座位，少女似乎仍同以前一样，飒飒地拎着背包，目不斜视地走到教室最后排，神情很平静。

谌降在嚼糖，表面没多大反应，手却閑不住地翻书，都说人在兴奋或紧张的时候小动作最多。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下课时间，同学们在吵在闹，欢笑覆盖了一切。宋惊晚却始终静静的，静静的垂着眼皮，彼时，班长过来转告通知——考试结束后要举办誓师大会，年段的意思希望宋惊晚担任誓师大会的学生代表来发表动员演讲。

“不是谁都行的哦！”班长吹嘘，“段长说了，我们班宋同学品学兼优，人品杠杠的、成绩也杠杠的，年年稳居前三，这次一模肯定又能给我们崇中长脸，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他一通乱夸，可宋惊晚依旧没擡头，也没答应，沉默得反常。

直到看见了女孩手腕的白色花链，班长一时无言，磕磕绊绊道：“那个......我去跟老何说再商量商量.......”

“我帮她演讲。”

“不用了。”

两道声音交错响起，谌降揉了揉眉骨，侧望她，“不用勉强自己......”

“不用了。”

宋惊晚重複，声线已然半哑。

“我可以演讲。”

眼泪猝然滴落在白色花链，与此同时，伴随考试即将开场的预备铃声。

她拿起纸笔从后门去往考场，被谌降追上拦住。身边人/流穿行不息，女孩低着头，牢牢地攥紧了透明文具袋，视线里是少年不染尘埃的运动鞋，金色的条纹标志那麽亮，在阳光下尤其晃眼，听见他说“看着我”。

宋惊晚没听，谌降再次重複，语气掺了不容置喙的强硬，“宋惊晚，擡头看着我。”

她擡了头，面色很差，像是好几夜好几夜没睡。眼眶涨得通红，嘴唇在抖，轻微的抖，“你很烦。”

“烦你也要听。”

他抽出纸巾，但靠近几步宋惊晚就后退几步，她不让人碰。“我不知道你不在学校的三天发生了什麽，但我知道我问了你也不一定会坦白，不过情绪是需要释放的，难过的痛苦的东西自己憋着迟早会压垮你。所以别再强撑了，你现在需要的是调整以及好好睡上一觉，本身你对这次一模就是不健康的高压状态，再带着情绪，你会崩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