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他问：“我很紧张。”

宋惊晚笑话他这都紧张。

“我不紧张成绩。”

他回答。

“我紧张我们的赌约。”

他一提，宋惊晚想起来：“那麽没信心打败我？欸，其实我这几天做梦，都梦到我是第一。”

对面沉默了会儿，无情打击：“梦是相反的。”

六月底，教育厅发布高考成绩查询时间。

同天，宋惊晚和谌降被叫到崇中高三组办公室。

他和她一人一台电脑，停留在官方网站界面，时间到了，输入準考证和密码。按键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都不抖，稳如泰山，倒是身后围观的老师们双手抖如筛糠，何良波紧闭眼睛作祈祷状：“天灵灵地灵灵，给我全省第一给我全省第一......”

页面加载后重新亮起，宋惊晚念出了上面的小字：“你的位次已进入全省前五十名，具体情况请于xx日查询，我被屏蔽了。”

何良波猛地张开眼，在看到面前两台电脑都是相同的小字后，全办公室爆发喜极而泣的欢呼。

“恭喜。”

无限的喧闹中，谌降微微偏头，“我们顶峰相见。”

两天后，屏蔽考生成绩查询。

哥哥、爸爸妈妈都回来了，所有人都在家里等着她，但宋惊晚没有回去。

她来到了学校的操场，那间破旧的器械室前，谌降站在那里等她。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为什麽约在这里？”女孩问，顺手开啓了手机的免打扰。

他卖了关子。

非常非常紧张，紧张到走向他的腿都在轻微发抖，她故作轻松：“你没有提前偷偷查过吧？”

以为他肯定回答没有，但他居然回答有。

“我已经查过了。”

宋惊晚眼圆一圈，忽地忘了措词。“你......你第几名？”

谌降只是望着她笑，笑得温柔，“你希望我第几名？”

“全省第五十。”

宋惊晚特黑心。

之后数年，崇中都流传着某个神话。

关于学校的两名毕业生，帅的帅、飒的飒，“相爱相杀”了两年。

最后那届高考，一个全省第一，一个全省第二。

“我是全省第二。”谌降说。

“啊啊啊啊！！！”

宋惊晚绝望地抱头遁地。

“我岂不是得全省第一才能赢你？啊啊啊什麽神仙能考全省第一啊！你都只有第二。”

可当看到手机屏幕里明晃晃的位次号——000001。

宋惊晚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说过。

少年轻声。

你会是奇迹。

比起位次号的000001，居然还是自己赢了赌约更令宋惊晚兴奋，但真正赢了，她却想不出该怎麽折腾谌降了，难道......她不太好意思说，问他，你原本想让我答应什麽。

天空阴暗沉闷，是即将下雨的前兆，与两年前默契地对上。谌降伸出小拇指，作了承诺的手势，“约在这里见面的原因——”

“是让我对你的承诺形成闭环，让我为初见的心动买单。”

“我喜欢你。”

他说。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Violet

Violet 59

暑假, 开始了。

在高考成绩发布之后，填报高考志愿——变成了万千同学以及家长所面临的第二道大关。在本省，堪堪够到本科线并不意味就可以去读省内的本科大学, 归根结底, 考得好不如志愿填得好，因此, 近几个日夜, 无数学子愁得抓耳挠腮。

全省前五十名的同学大概没有这个烦恼，各大名牌高校使尽解数地抢人, 一天天的, 宋惊晚的电话快被打爆。母亲郑珈音也不閑停, 她总算舍得从国外回来, 笑容压抑不住, 鱼尾纹仿佛可以夹死苍蝇, 那是宋惊晚见过的她待自己最好的脸色, 顺带大手一挥, 奖励了女儿很多很多奢侈品包包、衣服，她终于不用穷得叮当响, 过着借谌降饭卡吃饭的日子。

郑珈音还带她参加了许多饭局, 整个人腰板都挺起来，满面春风。宋惊晚去了一两个便不去了, 嫌大人们太聒噪，郑珈音也由着她。该不该高兴呢？自己终于等到爸爸妈妈回来, 终于也让妈妈神气了一回，终于变成他们口中的骄傲、炫耀的资本, 明明梦寐以求的事，但宋惊晚看着他们欣喜若狂的样子, 向外人吹嘘自己多麽多麽教育有方，竟然没什麽感觉，甚至麻木。

七大姑八大姨、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冒出来道喜，还有崔无恙，罕见地给她发了短信，虽然只有两个字：恭喜。宋惊晚回了谢谢，然后问她你最近怎麽样？却再没得到回複。

电话、信息，她一个个的应付下来，连休息时间都变得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