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课间前各班收了作业、排了明天月考的考场。英语课下课前夕，何良波已经效率极高地批完卷子，花了十分钟批评某些态度不端的学生，又花了五分钟表扬了几个人，他重点表扬宋惊晚。“三卷的完型有难度！很有挑战性！而有的人看不懂就瞎蒙，你蒙也不会蒙的有水準点，全选C都还能对几个，要麽就是做的还不如蒙的......我跟你们说过吧。看不懂！不会！就去查查生词，趁着现在没到高考还能翻翻字典，就多积累。”

“全错的也有，只对一个的也有很多，全班唯一做全对的只有宋惊晚，很好！你们晚自习啊下课啊有空多去问问人家题目，取取经，宋惊晚的英语水平在我们班是属于头部的，你们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向她提出来。”

试卷发到手，宋惊晚瞥了一眼谌降的完型，立马肉眼可见的嘚瑟。他没全对，只错一个，其实也非常不错了，但自己的全对就是全对，听上去更拽。

谌降垂眼在看错题，水笔抵着桌面，宋惊晚见他久久没动静，大发善心地凑过去。“我可以教你。”少女尾音上扬，臭屁得不行。

他拎笔改了正确答案，寡声：“用不着。”

嘻嘻，气了气了。

她好歹也跟谌降撕了一年多，人什麽鬼德行自己还不清楚麽。宋惊晚更兴奋更要激他：“老何说我的英语水平可是头部的，有什麽不会的都可以问我，你不用不好意思。”

少年似乎紧了紧腮，不理她，竖起英语书开始记单词。

片刻——

“你跟邬昶明不对付？”

宋惊晚心情好，答：“没有啊。”

“哦。”

他翻页。

“那就好，只看我一个人不顺眼就行。”

她说你犯贱吶。

也没反驳，恰好许冕过来找宋惊晚，说上次合照的事情。“我把运动会上我们两个的合照洗出来了，你拍的特别漂亮、特别上镜，”他将相片递给女生，“店里多洗了一张，我想丢了怪可惜的，就还是送给你吧当留个纪念，谢谢你答应我。”

宋惊晚收下后向他道谢。谌降啪地丢了书，整个人忽然流里流气地倚着椅背，宋惊晚自顾自地捏着相片边缘在看，确实拍的不错，余光见他歪过来。

她偏偏将照片往里侧不让他偷瞄，谌降揉了揉后颈，又歪回去。宋惊晚起身，把照片塞进课桌，哼着小歌出去上厕所。

他再侧身，终于斜眼瞄见那张照片，冷笑一声。

然后拿书给它盖了起来。

—

月考来临，六门课分两天考完。

第一天考语文、物理和地理。

崇中的考场分布并不按照成绩高低安排，比如第一考场都是尖子生，第十考场全是末等差生。它照例随机分配，但尽量保证在你的座位周围不会出现同班同学。宋惊晚被分到第二考场，同考场的还有蒋元灿、周溪，她这列末尾收卷子的女生宋惊晚也认得，是政史技班的，语文特别好，拿过很多次年段单科第一。

上午考完语文放饭，蒋元灿和宋惊晚出来，夏芝芝和胡庭她俩也刚好走到了第二考场门口，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夏芝芝最喜欢在考完聊题目对答案，几人走到打菜窗口，她的小嘴都叭叭地没停，“完蛋了，我老觉得自己作文离题。”

吃饭时她仍焦虑，硬是分析出觉得会离题的理由，弄得胡庭和蒋元灿都有些惴惴不安，宋惊晚跟她们说不可能，自己听了夏芝芝讲的作文核心，并不认为离题。

有她这剂定海神针夏芝芝暂时放过了作文，转而担忧起古诗词默写。“老师说错一道就要罚抄二十遍呢，你们快点吃，我得回去翻书对对。”

下午一点考物理，大家也没心思多聊，速速扒完饭便回教室。教学楼一楼侧面的楼道口墙壁，有副绿色的校讯通电话，她们经过时碰巧看见姚诗毓站在那儿，又哭又嚎地给家里人打电话。

“她每次都这样，到了大型考试跟情绪失控一样，对这个不满意对那个不满意，谁惹了她她就乱哭乱叫，”蒋元灿深受其害地吐槽，“自己压力大连带着我们都遭殃，把我们当成发洩筒，谁还没点压力了。”

三人纷纷敬而远之地上楼，宋惊晚却多盯了姚诗毓几眼，若有所思。

第一天考试结束，宋惊晚回到家，自觉发挥良好。她收拾出数学错题和化学笔记，準备睡前再多巩固巩固，九点半的时候，手机忽地提醒来电振动。

她的思路被打断，看一眼屏幕显示的名字，却条件反射地大脑混沌、冒了虚汗。

Gray Moon（修）

Gray Moon 23